刘弱弱站在海底，右手还举在半空。血雾悬在他面前，像一团不散的烟。李嫉妒退到了十米外，左眼流着血，右耳贴着通讯器，脸色变了。
潜艇底部打开，伸出两根机械臂。指尖带着电磁钳，缓缓张开，泛着冷光。
刘弱弱没动。他感觉到右臂的纹路在跳，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爬。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气场已经缩回体表，薄得像一层膜。他知道不能再拖。
机械臂突然动了。
一左一右夹击而来，速度快得带起水流震荡。他侧身闪避，第一道钳子擦着肩膀掠过，激起一阵刺痛。第二道紧随其后，直取腰侧。
他来不及全躲。
右手猛地按进海底岩壁，借力一推，身体斜冲而出。可就在他腾空的瞬间，第二道钳子已逼近肋骨。
他咬牙，右臂迎上去。
“砰！”
金属撞击声在水里闷响。整条手臂震得发麻，皮肤下的纹路瞬间烧红，像是被火燎过。他闷哼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被撞得后退数米。
可就在接触的刹那，掌心开始发烫。
赤红色的光泽从指尖蔓延，顺着小臂往上爬。皮肤表面浮出金属质感，像是一层薄铁裹住了骨头。他的右臂，正在变成金属。
李嫉妒瞳孔一缩。
“你这身体……还能这么变？”
刘弱弱没理他。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五指一握，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金属化的部分只到肘部，但已经足够。
他抬头，盯着那两根机械臂。
这一次，他主动冲了上去。
水流被他撕开，气场微微扩张，推开阻力。他算准了机械臂回收的节奏，在它们合拢前突进到中间位置。
左侧钳子再次夹来。
他抬手硬接，金属臂撞上金属化右臂，火花在水中一闪即灭。他趁势一把攥住钳头，五指发力。
“吱——”
合金扭曲的声音刺耳难听。他右臂纹路全亮，热量从内部爆发，整条手臂滚烫如炉。他猛然一拧，机械臂像麻花一样被扭断，一头扎进泥沙。
另一根刚要后撤。
他左脚踩地，身体旋转，借着惯性甩出右臂，一拳砸向第二根机械臂的关节处。
“轰！”
连接处断裂，残肢打着旋沉下去。
潜艇轻微晃动，推进器发出几声短促的嗡鸣，随后彻底熄火。
李嫉妒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控制面板，屏幕一片漆黑。
“武器系统瘫痪。”他低声说，“只能靠最后一根了。”
他从背后抽出一根鱼叉。通体黑色，轻盈却坚固，是碳纤维材质。叉尖锋利，反射着幽蓝的海光。
刘弱弱喘了口气，右臂的金属光泽开始褪去，但纹路还在发烫。他知道这一击不会留情。
李嫉妒举起鱼叉，瞄准。
下一秒，鱼叉脱手而出。
它划破水流，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直奔咽喉。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是杀招。
刘弱弱没有后退。
他反而向前一步，右臂完全展开，皮肤下纹路再次燃起赤红。整条手臂瞬间金属化，从指尖到肩头，全部覆盖。
他伸手一抓。
手掌准确握住鱼叉中部。
高温立刻传导过去。碳纤维结构在极端热力下软化，发出细微的“滋”声。他双手反向用力，臂骨发出低鸣。
“咔！”
一声脆响，鱼叉从中断裂。
断口整齐，像被刀切过。
李嫉妒眼神一震。
刘弱弱没停。他左手扔掉半截鱼叉，右手握着尖端，脚下猛蹬泥沙，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
李嫉妒想退，但动作慢了半拍。
刘弱弱已经扑到面前，断裂的叉尖狠狠刺向他背部——氧气阀连接处。
“噗！”
金属穿透防水层，卡进接口。
气体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一股强劲气流，将李嫉妒的身体猛地推向上方。他双脚离地，身形失控，像被无形的手拽走。
刘弱弱松手，任由对方上升。
他悬浮在原地，胸口起伏。右臂的金属光泽缓缓退去，恢复成皮肤状态，但纹路仍在皮下脉动，滚烫未消。
李嫉妒升到一半，忽然回头。
他脸上还有血，嘴角却扬了起来。
刘弱弱眯眼望去。
就在那一瞬，他注意到对方后颈处有一块纹身。原本以为是蝎子，可现在，图案变了。
不再是单尾蝎。
而是两条蛇，头对头缠在一起，形成一个闭合的环。
双头蛇。
他心头一震。
记忆突然翻动。总控室的档案残页闪过脑海——一页烧焦的符号图鉴，上面有个标记被反复圈出：双头蛇。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真面之下，无信无忠。”
那时他没懂。
现在懂了。
蝎子帮只是幌子。真正的幕后，是这个标志。
李嫉妒还在上升，气体不断喷出，速度越来越快。他最后看了刘弱弱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传不过来。
刘弱弱没追。
他知道对方逃不了多远。氧气漏光，迟早会停下。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个纹身。
为什么变？
是谁让他变的？
他缓缓收回右臂，手指轻轻抚过掌心。纹路跳了一下，像是回应。
远处，破损的潜艇缓缓下沉，泥沙被搅动，慢慢覆盖机身。机械臂残骸躺在海底，像两节断骨。
水流安静下来。
他抬头望向海面。光线微弱，看不清上方情况。但他能感觉到，战斗还没结束。
李嫉妒不是终点。
那个纹身才是。
他刚要动，忽然察觉异样。
右臂纹路又开始发烫。
不是因为危险，也不是因为战斗。
而是……某种共鸣。
他低头，发现掌心的纹路在闪，频率很慢，一下，一下，像在回应什么。
远处，李嫉妒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上层水域。
可就在那一瞬，刘弱弱清楚看到——
对方后颈的双头蛇纹身，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两条蛇的头，转向了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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