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站在海底,气场护盾贴着身体缩成一层薄光。右臂的纹路还在闪,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亮了。他能感觉到体力在一点点往下掉,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可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对面那艘微型潜艇歪在泥沙里,蓝光彻底灭了。外壳被他刚才一掌烫出个凹坑,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推进器不再转动,只有几缕气泡从尾部缝隙慢慢冒出来。
远处礁石缝里的红点还在闪。摄像机没关,录像还在继续。
他盯着那个方向,右手缓缓垂下。掌心的纹路热度未散,只是不再外放。他需要省力,接下来的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就在这时,身后水流轻轻一动。
不是漩涡那种大范围搅动,而是极细微的推移,像是有人用指尖拨开了水层。这动静太轻,换作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他右臂的纹路突然发烫了一下,像被针扎了似的。
他立刻侧身。
一道银光擦着他的脸划过。
改装鱼叉的叉尖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口子,血刚流出就被水流带开。可奇怪的是,那些血丝没有马上散掉,反而在水中转了起来,一圈一圈,像被看不见的东西吸住。
刘弱弱抬手摸了把脸,指腹沾上一点红。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根鱼叉已经收回,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潜艇残骸后方浮了出来。
李嫉妒。
他穿着深灰色潜水服,左眼戴着单片电子镜,镜面泛着淡绿数据流。右手握着鱼叉,叉杆上有三道螺旋纹路,前端微微张开,露出两根细针。
两人隔着五米对视。
刘弱弱没说话,也没动。他把左手悄悄移到背后,指尖抠进泥沙,借力稳住身形。右臂的纹路开始升温,但他没让光芒扩散,只控制在皮肤底下。
李嫉妒动了动嘴角。
下一秒,鱼叉再次射出。
这次速度更快,直奔咽喉。刘弱弱猛地低头,叉尖擦过锁骨,在防护罩上撞出一圈波纹。震荡顺着光膜传到体内,震得他喉咙发紧。
他顺势后退半步,脚跟踩进沙地。就在对方准备回收鱼叉的瞬间,他右臂猛然发力,红光一闪,整条手臂变得滚烫。
他扑了上去。
李嫉妒没想到他会主动进攻,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拉动操控杆时,刘弱弱已经冲到面前,右手直接抓向鱼叉杆。
金属接触掌心的刹那,高温传导过去。叉杆表面开始变色,从银白转为暗红,接着冒出细小气泡。李嫉妒立刻松手,但已经晚了。
“滋”的一声,合金软化,叉头扭曲变形,像被捏弯的铁条。整根鱼叉打着旋沉向海底。
李嫉妒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悬浮在半空。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电子镜的数据流忽然跳了几下,随后剧烈闪烁。
刘弱弱注意到,那些从他脸上流出去的血丝,正绕着李嫉妒打转。它们不散,也不沉,反而像活的一样缠上对方的面罩边缘。
李嫉妒似乎也感觉到了异常。他抬手想擦镜片,可手指刚碰上去,就听见“啪”一声。
电子镜炸了。
碎片飞出去几厘米,被水流裹着飘远。左眼周围渗出血迹,混进海水里变成淡粉。
但他没叫,也没慌。
反而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他把坏了的电子镜摘下来,随手扔掉,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瞳孔收缩得很小,像是能看穿黑暗。
“你流的血……”他开口,声音通过潜水通讯器传过来,有点失真,“和普通人的不一样。”
刘弱弱没回答。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发现血还在往外渗,但不像之前那样顺着水流走。反而有一部分粘在皮肤上,像是有重量。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
纹路的红光正在和血液同步闪动。每一次脉动,血丝就跟着震一下。这不是失控,更像是某种回应。
李嫉妒抬起手,按下腰间的按钮。潜艇尾部推进器重新启动,发出低频嗡鸣。但他没让机器靠近,而是让它横向移动,绕到刘弱弱侧面。
同时,他自己开始缓慢下沉,双脚踩进泥沙,摆出战斗姿态。
刘弱弱知道他在试探。刚才那一击毁了探测设备,现在对方只能靠肉眼和经验判断局势。而自己这边,气场还能撑,但撑不了太久。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抬起右手,把沾血的手指举到眼前。血珠悬在指尖,没有落下。他对着李嫉妒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像是打招呼。
又像是挑衅。
李嫉妒盯着那滴血,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他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找到你吗?不是靠信号,不是靠追踪器。”
刘弱弱皱眉。
“是气味。”他说,“你的血里有种东西,会干扰电子设备,但对生物传感器特别敏感。我从三年前就开始研究这个。”
刘弱弱心头一震。
他还想问,可话没出口,李嫉妒突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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