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刚弹出那条“找到你了”，刘弱弱就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阳台外侧的防盗栏发出金属扭曲的声响，一道黑影贴着外墙快速上升。他一把推开林千雪，她后背撞上屋顶斜面，滑了一段才停下。
第二道抓钩破窗而入，钢索在空中划出冷光，缠住刘弱弱右臂。他用力一挣，肩膀传来闷痛，动作慢了半拍。第三根绳索擦过耳际，钉进屋檐，另一名追兵正攀墙靠近。
林千雪趴在地上没动，眼睛盯着那几根闪着寒意的钢索。
刘弱弱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红光从掌心往上爬，皮肤发烫。他记得刚才那一推用了多少力气，也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好。肩上的伤还在渗血，呼吸有点沉，但不能停。
第一个黑衣人翻过护栏，落地无声。他抬手，枪口对准林千雪。
刘弱弱猛地低吼一声，右臂的纹路瞬间烧到整条胳膊，红光炸开像一层气浪，缠在手臂上的钢索“啪”地崩断。他脚下一震，地面裂出细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
林千雪感觉身边风压骤变，像是有股热流冲过头顶。她抬头，看见刘弱弱悬在半空，双臂张开，红光在他脚下形成一个半圆的光面，像一块看不见的平台。
那光面延伸到她身下，轻轻一托，她整个人离地而起。
追兵举枪要射，可目标已经不在原地。两人同时腾空，越过阳台护栏，朝着邻楼天台飞去。
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刘弱弱咬紧牙关，左手往前伸，努力控制方向。红光在他周围流转，气场不稳，身体偏斜了一下。林千雪差点滑出去，他立刻伸手拽住她的手腕。
“别松手！”他说。
她抓紧他的胳膊，感觉到那片皮肤烫得吓人。
身后传来连续的发射声，几根抓钩飞射而来，在空中交错。他们刚越过两栋楼之间的空隙，一道钢索擦着刘弱弱后背掠过，钉进对面水箱的墙体，火花四溅。
落地时膝盖一弯，刘弱弱用身体挡住冲击力，把林千雪护在下面。他喘了口气，慢慢站直。
这里是邻楼天台，四周堆着通风设备和旧储水罐。远处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码头方向有几艘船亮着灯。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湿气。
林千雪撑着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刘弱弱的右臂。
纹路比之前明显多了，从手掌一直爬到肘部上方，边缘还有细微的分支在缓慢延伸。皮肤表面微微发红，像刚被火烤过。
她伸手碰了碰那块区域。
“它……在往上走。”她说。
刘弱弱低头看了看，握了下拳，红光一闪即逝，只留下深色痕迹。
“只要还能动，就不是坏事。”
他抬头望向原来那栋楼的阳台。三个黑衣人站在护栏边，没有再追。其中一人收起抓钩枪，转身离开。其他人跟着退了回去。
“他们以为我们只能逃。”刘弱弱说，“但他们忘了，高楼之间也能跳。”
林千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刚才那个……算是飞？”
“不是飞。”他说，“是托着自己往上冲，顺便带上你。”
“听起来像吹牛。”
“那你刚才漂在半空是谁拉的？”
她没说话，嘴角却动了一下。
刘弱弱走到天台边缘，俯视下方街道。巡逻车刚刚驶过，警灯熄灭。物业楼三楼的窗户还亮着，但窗帘拉上了。他刚才没能进去，现在也不打算回头。
“下一步去哪儿？”林千雪问。
“去高处。”
“再往上？你不累？”
“累。”他说，“但我不信他们能把所有楼顶都围死。”
他活动了下手腕，右臂传来一阵刺痛，纹路又热了一下。这次不像上次那么剧烈，更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正在适应新的节奏。
林千雪看着他侧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能这样？”
“不知道。”他说，“第一次试。”
“拿命试？”
“命还在。”
她摇头：“疯子。”
刘弱弱笑了笑，没反驳。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不是螺旋桨，更像摩托艇。他眯眼看去，码头那边有几盏强光灯突然亮起，照向江面集装箱区。
“他们在动。”他说。
“你能看清那么远？”
“看得清。”
他转身走向天台另一侧的消防梯。铁梯通向下一层平台，再绕一圈就能接入隔壁商业楼的空中连廊。
林千雪跟上来。“你就这么走过去？万一他们已经在等着？”
“那就打。”他说，“我不怕打架，就怕没人让我动手。”
他踩上消防梯的第一级，脚步很稳。红光在袖口若隐若现，像藏在皮下的火种。
林千雪忽然停下。
“等等。”
她指着消防梯下方。那里有一小摊水渍，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水里漂着一点透明胶状物，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滴下来的。
刘弱弱蹲下看了眼，伸手拨了拨。液体粘稠，拉丝不断。
他立刻站起身。
“又是那种水。”他说。
“他们提前布置的？”
“想让我们踩进去。”
他抬起脚，绕到旁边干燥的地方。消防梯另一侧是干净的。
“看来他们知道我们会往这边跑。”林千雪说。
“知道也没用。”刘弱弱继续往下走，“他们算不到我会跳楼。”
“那是跃迁。”
“随便你怎么叫。”
他们穿过平台，接近空中连廊入口。玻璃门从里面锁死了，门框上有电子锁面板，显示“权限失效”。
刘弱弱把手贴上去，红光顺着指尖渗入门缝。几秒后，“嘀”一声轻响，门开了。
林千雪看着他：“你连门都能烫开？”
“不是烫。”他说，“是让它觉得我该进去。”
她没再问。
连廊很长，两侧是防风玻璃。走到一半时，刘弱弱突然停下。
他右臂的纹路又开始发热，比之前更强烈。他抬起手，发现红光正沿着血管往肩膀蔓延。
“怎么了？”林千雪问。
“没事。”他说，“就是感觉……它想动。”
话音未落，前方玻璃突然爆裂。
一道抓钩穿进来，钢索横扫，直奔林千雪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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