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扫过巷口，刘弱弱一脚踩下油门。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药渣，车身微微打滑，他稳住方向，拐上主路。
后视镜里，李嫉妒靠在后排座椅上，嘴角渗血，眼神发飘。驾驶座上的刘弱弱没回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数心跳。
手机信号刚恢复，屏幕就炸了。
一条接一条的推送弹出来。
“慈善晚宴变暴乱现场！神秘男子持械袭击市民。”
“警方介入调查，涉事人员身份成谜。”
“视频曝光：该男子多次踹门、折断注射器，动作极具攻击性。”
配图全是剪辑过的片段。他抱起林千雪那一幕被截成“强行掳走”，踹开防火门成了“暴力破坏公共设施”，连他拧断针头的动作都被打上红圈标注：“疑似持有违禁药物”。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关掉。
副驾储物格里有台备用机，他拿出来开机，插卡，拨通苏冷月的号码。
“通稿是谁发的？”他开门见山。
“王狡诈的人。”苏冷月声音从听筒传来，“三家媒体同步推文，源头是一家叫‘清源公关’的公司，法人代表是他表弟。”
“用什么名义？”
“匿名知情人士爆料，说你涉嫌参与晚宴骚乱，还持有管制器械。他们把监控截图配上文字，做成系列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狠。”
刘弱弱冷笑一声，“他知道我不会杀人，所以先把我变成‘危险分子’。”
“现在网上已经炸了。有人扒你车牌，还有人说你是境外势力。”
“让他们扒。”他说，“等我开完发布会，看谁还敢瞎写。”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要开发布会？”
“不然呢？躲着等他们给我定罪？”
“可我们手里的证据还没完全解密，U盘内容还在分析，万一……”
“我不靠U盘。”他打断她，“我说我的事。晚宴那天谁动的手，谁放的烟雾弹，谁拿针扎人，我都记得。李嫉妒现在就在车上，他自己承认埋伏我。这些够不够？”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苏冷月说：“场地我来安排。用双重验证直播平台，防劫信号。”
“记者呢？”他问。
“我联系几个信得过的，提前进场地。”
“照片和视频别删。”他说，“尤其是他们剪辑过的那些。到时候我一条条对。”
挂了电话，他瞥了眼后视镜。
李嫉妒正低头摸口袋，手抖得厉害。
“找这个？”刘弱弱单手从裤兜掏出一支注射器，蓝光还在针管里晃。
李嫉妒猛地抬头。
“你留着它，是想证明自己有多狠？”刘弱弱把注射器夹在指间，轻轻一弹，“还是想让我当众拆穿你们那套‘合法伤害’的把戏？”
“你根本不懂。”李嫉妒嗓音沙哑，“王狡诈说了，只要舆论定了调，真相就不重要。人只信他们愿意信的。”
“所以他买通媒体，抢先发通稿？”
“不是买通。”李嫉妒扯了下嘴角，“是合作。新闻自由嘛，谁都能爆料。只要说法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大众就会跟着跑。”
刘弱弱点头。“行，那我也自由一回。”
车子驶入城郊一栋老楼地下车库。入口没有标识，卷帘门半塌，墙皮剥落大半。他停好车，拉下手刹，转身打开后门。
“下来。”
“你要杀我？”
“我要让你活着看明天的新闻。”
他拽着人往电梯走。锈铁门吱呀拉开，里面灯光昏黄。按下B2，电梯缓缓下沉。
苏冷月已经在等了。她站在一间改装过的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平板。
“直播设备调试好了，支持多平台同步推流。入场记者都经过身份核验，不会有内鬼混进去。”
“时间？”
“下午三点。”
“来得及。”
林千雪从另一侧走廊走来，手里拎着一套深色西装。“换上。镜头前不能太随便。”
刘弱弱接过衣服，没动。“这衣服能挡住他们的抹黑？”
“不能。”林千雪说，“但至少能让人们先看清你是谁，再听你说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更衣室。
十分钟后出来，袖口还敞着，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苏冷月递来一份文件。“这是你的时间线梳理。按这个顺序讲，情绪节奏最稳。”
他接过，翻了两页。
“晚宴遇袭——发现异常——自卫反击——追查线索——遭遇伏击——制服嫌疑人。逻辑闭环，无漏洞。”她说。
“少了一段。”他指着开头，“加一句：事发前，我收到匿名警告，说当晚会有意外发生。我没当真。”
“谁给的警告？”
“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疯子。我是被人逼到墙角才动手的。”
苏冷月点头，在平板上修改。
林千雪靠在墙边，看着他。“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站上去，就没有退路了。他们会把你过去十年挖出来，一条条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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