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撞上隔离栏的瞬间，金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护栏像纸片一样被掀翻，扭曲着飞向路边。轮胎碾过断裂的底座，车身猛地一震，随即稳住，引擎咆哮着向前冲去。
刘弱弱坐在后排，手还按在胸口。文件袋贴着皮肤，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前面那辆白色面包车没有牌照，车窗黑得看不见里面，但它刚才在路口那一顿，太明显了。正常司机不会那样犹豫。
林千雪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她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但动作很稳。车子在主干道上拉近距离，可刚提速，一辆公交车突然从右侧插进来，挡住了路线。
“他们知道我们在追。”她说。
刘弱弱点头。“刚才那一下不是意外，是试探。”
话音刚落，前方面包车猛然打灯，右转向灯闪了一下又灭了。它没打双闪，也没提前变道，就这么直接往右拐进一条窄路。轮胎压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走左边！”刘弱弱说。
林千雪立刻踩下刹车，方向盘左打到底。车身横甩半圈，避开了迎面驶来的一辆三轮车，随后油门到底，从左侧小道强行切入。后视镜里，一辆摩托差点撞上护栏。
“你这算不算违法驾驶？”刘弱弱问。
“现在谁管这个？”她回了一句，眼神没离开前方。
路面开始变得不平。两侧的建筑越来越旧，广告牌歪斜，电线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路灯稀疏，一段亮一段暗。面包车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像是熟悉这条路。
刘弱弱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视线已经调整过来。麒麟臂带来的感知让他能在颠簸中看清细节——前车右后轮在转弯时压到了路沿石，说明司机急躁，控制力下降；车顶有一道划痕，可能是停车时蹭的，方向偏左十五度。
“它要去工业区。”他说，“那边岔路多，容易甩掉跟踪。”
“那就别让它甩掉。”林千雪把速度提了上去。
前方出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面包车直接冲了过去。后面的黑色轿车紧随其后，林千雪没减速，反而在最后一秒轻点油门，让车身保持平衡。
一辆巡逻车从侧面街道驶出，警灯还没亮，但驾驶员明显注意到了这辆闯红灯的黑车。他伸手去拿对讲机。
“糟了。”林千雪低声说。
刘弱弱却笑了。“别慌，他不会追。”
果然，巡逻车只是停在路边观察，并没有启动警笛。几秒后，它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开走了。
“为什么不动？”林千雪问。
“因为有人不想让他们动。”刘弱弱说，“这条线早就被人清过了。”
面包车突然加速，拐进一条废弃厂区的小路。两边是倒塌的围墙，地上堆满碎砖和生锈的铁皮。车子在里面绕了几圈，路线毫无规律。
林千雪放慢速度，关掉了车灯。
黑暗中，只有远处城市边缘的微光洒进来。她靠记忆和感觉操控方向，尽量避开坑洼。发动机声音压得很低，但仍能听到前方传来的轮胎摩擦声。
“还能跟吗？”她问。
“能。”刘弱弱盯着前方，“它刚过第三个弯的时候，排气管漏气的声音变了。右后悬挂有问题，撑不了太久。”
“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不是听，是感觉。”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动，“空气流动有节奏差，说明车体不平衡。”
林千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开。
几分钟后，前方传来一声闷响。面包车的一个轮胎爆了。它歪了一下，勉强稳住，但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机会来了。”刘弱弱说。
林千雪踩下油门，车子从阴影里冲出，迅速逼近。两车距离缩短到二十米以内。
就在这时，面包车猛地刹停，车门打开，一个人影跳下车，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转身就往旁边一栋破楼跑。
“别让他进去！”刘弱弱喊。
林千雪一脚撞上护栏，硬生生把车横停在路中间。两人同时开门下车。
刘弱弱冲在前面，麒麟臂的神经反应加快了他的步伐。破楼入口堆着废木板，那人正用力推开障碍物。
刘弱弱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对方肩膀往外拽。那人回头，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举起手中的东西——是个小型信号发射器，按钮已经被按下。
“晚了。”他说，声音沙哑。
刘弱弱一拳砸在他手腕上，发射器落地。他顺势将人按在地上，膝盖压住背部。
林千雪跑过来捡起设备，看了一眼屏幕。“还在发送信号，频率加密。”
“切断电源。”刘弱弱说。
她用力掰开外壳，拔掉电池。信号灯熄灭。
“他是谁？”林千雪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司机。”刘弱弱搜了下对方身上，找出一张工作证，照片被涂黑，名字也被刮掉了，“这些人做事不留痕迹。”
“那辆车呢？”
“空车，没人。”
他们抬头看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车门大开，驾驶座确实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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