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刘弱弱就听见林千雪吸了口气。她靠在后座上，腿上的布条渗出暗红，手指抠着座椅边缘。
他没回头，只把录音笔从内袋拿出来，按了一下开关。红灯没亮。
他又试了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条短信：“你逃不出去。”字还没看清，整个屏幕黑了。车载导航也灭了，连应急灯都没反应。
停车场安静得奇怪。刚才还能听到远处消防车的声音，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碰电子设备。”他说，“有人断了信号。”
林千雪咬着牙，“谁干的？”
“王狡诈。”他低声说，“他不喜欢场面混乱，但喜欢把人关在笼子里。”
他记得这人。不露脸，不出声，专搞技术活。上次查地下诊所的时候，所有监控录像都被清过一遍，手法干净利落，像是机器干的。后来才知道是他在后台动手脚。
现在这招，也是他的风格——不动刀，不放火，直接掐断所有出路。
刘弱弱把请柬掏出来看了一眼。纸边焦了，字迹还在。他重新塞回去，贴着胸口放好。
外头巡逻的手电光不见了。对讲机也没再响。整个地下三层像被抽空了声音。
“他们要找我们。”林千雪说。
“不是找。”他摇头，“是在等。等我们自己走投无路。”
他闭眼回想建筑图纸。主楼B2有配电房和应急电源室，这种级别的电磁干扰，源头一定在那里。普通设备扛不住高压脉冲，会自动断电保护。可车钥匙拧不动，说明干扰还在持续。
这不是临时手段，是早就布置好的局。
“你还记得员工通道吗？”他问。
“后面那条窄道？通后勤仓库那个？”
“对。那里没装主监控，也不在常规巡查线上。”
林千雪皱眉，“可门是锁的。”
“我知道。”他解开安全带，“但现在没人顾得上铁门是不是坏了。”
他下车前看了眼窗外。柱子后面的阴影里，有辆车刚熄火。车灯灭了，但驾驶座有人影。
他没多看，轻轻拉开后门，把林千雪扶出来。她走路一瘸一拐，重心全压在他右肩上。肌肉立刻绷紧，疼得他眼角抽了一下。
他没停下，背着她贴墙走。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有没有反光。
走到第三根柱子时，他蹲下身，让她靠住水泥墩。自己掏出领带夹，掰直了插进旁边一辆车的门缝里。咔一声，锁开了。
他伸手进去摸方向盘下的线路，扯出两根线搓在一起。引擎响了一下，又灭了。
果然，点火系统也被干扰。
他收回手，把领带夹重新别回衣服上。
“走不了车。”他说，“只能走人。”
林千雪喘着气，“他们会挨个搜？”
“肯定会。”他抬头看天花板。应急灯每隔三十秒闪一次，照亮半米范围。其余时间全是黑的。
他算准灯光熄灭的间隙，背起她继续往前。走廊尽头有扇铁门，标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门把手锈了大半，他抓住拧了一圈，没动。再用力，金属发出吱呀声，把手断了。
他推开门，里面是条斜坡通道，通向一排仓库。
地上有一层细灰，中间带着银色颗粒，在黑暗里隐约发亮。
他蹲下摸了摸，指腹沾上一点粉末。搓了两下，没有粘性，也不像灰尘。
“这是什么？”林千雪问。
“金属屑。”他说，“强磁场留下的。”
他想起以前在工厂见过类似情况。大型变压器爆炸后，周围地面会有磁化残留物。这种粉末会沿着电流传导路径分布，呈放射状。
眼前的痕迹，正从主楼方向延伸过来。
“他们不是随便干扰。”他说，“是精准打击。目标就是让我们困在这里。”
林千雪靠着墙，声音有点抖，“那你打算怎么办？不能一直躲。”
“我不躲。”他站起身，“我得让他们以为我在躲。”
他从西装内袋拿出打火机，打开又合上。金属壳有点烫，可能是受电磁影响。
这东西没坏。老式机械结构，不受信号干扰。
他忽然想到什么。
“你还记得晚宴开始前，服务员递酒的事吗？”
“记得。你倒掉了。”
“对。他们想让我晕，但我没晕。现在他们知道我没中招，所以升级了手段。”
林千雪盯着他，“你是说，这一连串事，都是冲你来的？”
“不只是我。”他说，“是你手里那份名单。那些‘死人’出现在嘉宾名单上，说明这里面有问题。他们怕的不是我逃，是我把东西带出去。”
他靠墙坐下，让她躺在角落干燥处。撕下衬衫一角，重新包扎她的腿。
动作很慢，怕碰伤口。
“你干嘛这么拼？”她突然问。
“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他说，“她说证据必须见光。”
林千雪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请柬上的隐形字、酒里的药味、火灾的时间点、现在的信号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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