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刘弱弱站在街角，电动车靠在墙边，袖口那张新换的存储卡已经插进手机。右臂外侧还在发热，像是有股热流顺着血管往指尖走。他低头看了眼手臂，皮肤下隐约有纹路闪动，一瞬即逝。
他没管这些，打开外卖平台，搜了林千雪的名字。
十分钟前，她又下单了——冰美式，地址是公司地下停车场B2层36号车位。备注写着：“放车里，锁好门。”
他笑了下，接了单。
这次他没骑车过去，而是步行穿过两条街，从后楼梯进了商场。电梯直通B2，灯光明亮，空气里混着机油和湿水泥的味道。他贴着柱子走，脚步很轻，一直走到36号车位旁边才停下。
那辆红色玛莎拉蒂就停在那里。
车窗紧闭，车内没人。但就在他靠近的一刹那，眼角余光扫到后视镜下方——那个小红点，又亮了。
一闪一灭，节奏稳定。
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眼睛却盯着那点红光。不是故障，也不是感应灯。这玩意儿在工作。
“还真不怕死。”他低声说。
上一次他拿走了摄像头，林千雪砸了设备，可她根本不知道，真正的陷阱不在车上，而在操控它的人手里。
他没动车，也没碰摄像头。反而掏出随身带的充电宝，拆开外壳，露出里面的电路板。接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焊接到充电宝输出口上，再用数据线连上那个仍在闪烁的摄像头电源接口。
几秒后，手机弹出提示：**设备已连接，信号中继开启。**
他在对面楼梯间的角落坐下，把手机架在膝盖上，屏幕朝上。画面先是黑着，三分钟后，突然跳转。
一间办公室。
灯光昏暗，墙上挂着几块监控屏，正中间那块显示的正是地下停车场的画面——36号车位，一辆红色轿车，还有一个人影蹲在地上。
而镜头里的人，正是他自己。
画面里的刘弱弱低着头，正在摆弄线路。角度精准，毫无死角。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这个角度不错……再靠近些。”
说话的是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一身深色西装，脸对着主屏幕，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抬头喝了口茶，侧脸清晰地映在屏幕上。
刘弱弱眯起眼。
张伪善。
站点副总监，平时总挂着笑，见人就递烟，嘴上说着“大家不容易”，背地里却把骑手投诉记录全删了。他一直以为这人只是王狡诈的狗腿子，没想到，还是幕后操盘的手。
手机还在录。
刘弱弱没急着关，反而点开音频录制功能，把刚才那段话完整存了下来。然后他慢慢调整摄像头的角度，让镜头对准玛莎拉蒂内部。
车门没锁。
他轻轻拉开副驾驶门，把摄像头转向驾驶座方向。座椅上放着一双高跟鞋，椅背微微倾斜，显然是有人刚离开不久。
他没下车，只是把镜头固定在车内视角，接着按下播放键。
张伪善的声音，透过摄像头自带的微型扬声器，在空荡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这个角度不错……再靠近些。”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里格外清晰。
几乎就在下一秒，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千雪拎着包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脱了外套，抬手松开发髻。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眼，眉头皱着，像是累极了。
突然，她听见了声音。
眼睛猛地睁开。
她扭头看向后视镜，红光还在闪。再一看手机支架上的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她。
而那个声音，还在重复。
“这个角度不错……再靠近些。”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把抓起旁边的香水瓶，狠狠砸向摄像头。
“啪”的一声，屏幕黑了。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手指发抖。又用力按了几下车载系统重启键，发现没反应，干脆拔掉电源线，把整个后视镜外壳扯下来扔在地上。
做完这些，她靠在座椅上，半天没动。
刘弱弱在楼梯间看着手机画面定格在一片漆黑，嘴角扯了下。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不是怕被拍，是怕被人看穿。更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是谁在看，也不知道看过多少。
这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收起设备，把充电宝和黑色模块拆下来塞进口袋，只留下那个空壳摄像头插在原地。然后起身，沿着安全通道原路返回。
走出商场时，雨小了些。
他拐进一条窄巷，确认四周没人，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薄如纸片的内存芯片——这是他动手前偷偷从摄像头里取出来的。所有数据都在上面，包括张伪善远程操控的语音记录。
他把它夹进手机卡槽，刚要走，右臂突然一阵灼热。
比之前更强烈。
皮肤下的纹路开始发烫，像是电流穿过。他低头看去，那些鳞状痕迹竟微微泛起红光，一闪一晃，和摄像头的指示灯频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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