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言出法随墟骸寂 天碑之下见真章
面对那骸骨蜈蚣如同星辰撞击般的冲势，以及骷髅将军那斩断生机的恐怖刀芒，还有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形态各异的可怕墟骸，李凡甚至连衣角都未曾被激荡的能量吹动。
他依旧负手而立，只是在那漫天攻击即将临体的前一刻，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定。”
言出法随！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席卷八方的气势。
但就在那一个“定”字出口的瞬间，以李凡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混沌意志，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携带着万钧之力冲撞而来的骸骨蜈蚣，庞大的身躯僵直在半途，保持着狰狞前扑的姿态，连眼眶中跳动的灵魂之火都停止了摇曳。
那道横跨万里、足以斩灭星辰生机的灰白刀芒，悬停在李凡头顶上方数丈之处，再也无法落下分毫，其蕴含的寂灭刀意如同被冻结。
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的无数墟骸，无论是咆哮的骨龙、扭曲的怨灵集合体，还是其他奇形怪状的死寂造物，全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了虚空之中，维持着千奇百怪的攻击姿态。
整个世界，仿佛化作了一幅巨大的、静止的、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意境的油画。
唯有李凡，以及被他混沌之气庇护的云溪，是这幅画中唯二的“活物”。
云溪怔怔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她能够感觉到，并非时间停止了流动，而是这些恐怖墟骸所依存、所驱动的某种更根本的“规则”或者“权限”，被眼前这位前辈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冻结”或“覆盖”了！
这是何等伟力？！
李凡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被定格的墟骸，微微摇头：“徒具其形，不得其神。寂灭之道，岂是这般蛮横的死寂？”
他并未摧毁这些墟骸，只是剥夺了它们此刻行动的“许可”。对他而言，这些不过是寂灭星墟外围的杂兵，连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他再次迈开脚步，如同行走在自己的后花园，从那静止的骸骨蜈蚣头颅旁悠然走过，从那凝固的灰白刀芒下从容穿过，从那些姿态各异的墟骸大军缝隙间漫步而行。
云溪如梦初醒，连忙跟上，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静止的恐怖存在，心脏仍在剧烈跳动。行走在这片被“定格”的死亡军团之中，那种视觉与心理的冲击力，无以伦比。
随着李凡的离去，那弥漫战场的混沌意志也如潮水般退去。
咔……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那凝固的灰白刀芒首先崩碎，化作点点光粒消散。紧接着，骸骨蜈蚣、骷髅将军以及无数的墟骸猛地恢复了行动能力，但由于目标的突然“消失”，它们的攻击大多落在了空处，或是相互碰撞，引发了一阵混乱。
它们茫然地四处张望，那两个带着生者气息的目标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本能的愤怒与嘶吼在死寂的星墟中回荡，却再也找不到敌人的踪迹。
李凡带着云溪，早已跨越了这片区域，继续向着星墟的最深处行进。
越往深处，周围的寂灭道则越发浓郁精纯，甚至开始主动排斥其他一切法则。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些天然形成的寂灭符文，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灰光。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遗迹碎片，上面残留着寂灭玄宗的徽记与道纹，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如今的破败。
云溪体内的两股力量波动得越发剧烈，尤其是那寂灭本源，仿佛受到了故乡的召唤，变得异常活跃，同时也让她更加难受。
“前……前辈，我感觉……寂灭天碑，很近了。”云溪强忍着不适，喘息着说道。
李凡点了点头，他的感知更为清晰。前方，那如同寂灭之心般搏动的源头，已然不远。他甚至能隐约“听”到，无数怨魂在那源点周围哀嚎、嘶吼，汇聚成永恒的安魂曲。
又前行了约莫半日，穿过一片由破碎星辰核心凝聚而成的巨大金属山脉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比广阔的虚空平原，平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残破的巨碑！
碑体呈暗灰色，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上面布满了无数玄奥莫测、天然生成的寂灭道纹。巨碑高达亿万丈，仿佛支撑起了这片死寂的星空，但其上半部分已然断裂，断口处参差不齐，昭示着它曾经遭受过何等可怕的重创。
这便是——寂灭天碑！
在天碑的基座之下，并非实体，而是镇压着一团如同黑洞般、不断扭曲旋转的庞大能量集合体。那是由寂灭玄宗举宗怨念、残破道则以及万古死气凝聚而成的“孽”之核心！无数张痛苦、扭曲、怨毒的面孔在那黑暗能量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在那“孽”之核心的最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纯净、无比顽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明明灭灭，始终不曾彻底熄灭。那便是被镇压的生机本源！
与此同时，数条粗壮无比的灰色因果线，如同锁链般，从那“孽”之核心中延伸而出，其中几条，赫然连接着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青云城李氏家族的气运光柱！还有几条，则连接着李凡身边的云溪！
当李凡和云溪踏入这片平原，目光触及寂灭天碑的刹那！
轰！！！
整个寂灭星墟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那寂灭天碑似乎感应到了“故人”血脉与“叛逃种子”的气息，碑体上那些沉寂了万古的寂灭道纹骤然亮起，散发出吞没一切的灰暗光芒！
天碑基座下，那庞大的“孽”之核心疯狂沸腾起来，无数怨魂的面孔发出尖锐的嘶鸣，一股混合了万古怨恨、寂灭真意以及磅礴死气的恐怖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海啸，朝着李凡与云溪汹涌扑来！
这股力量，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攻击，其中蕴含的意境，足以让仙神堕凡，让星辰永寂！
云溪在这股针对性的恐怖威压下，几乎瞬间就要神魂崩灭，形体消散！
李凡终于第一次，微微抬起了眼眸，正视那席卷而来的寂灭洪流，以及那矗立于洪流源头的残破天碑。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
“沉寂万古，依旧有如此威势，不愧是天碑。”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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