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我刚在工位上坐下,手机就震了一下。助理发来消息:创新工场筹备组的人已经在小会议室等着了,说预算报告出了问题。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温的,有点涩嘴。看了眼日程表,备注栏里还留着昨晚写的那句“重点准备资金需求测算部分”。这事儿躲不过,早该来了。
推开会议室门时,三个人正低头翻文件,头都没抬。我拉开椅子坐下,把水杯往桌上一放:“说吧,卡哪儿了?”
筹备组长老陈抬起头,手里捏着一份打印纸,边角都快被他揉烂了。“原定的两笔外部融资,今天早上同时来消息,一个说内部风控收紧,另一个说要等季度财报出来再议。”他顿了顿,“我们算过,启动阶段的资金缺口现在是四成。”
我没吭声,伸手要过那份预算执行表。一页页翻过去,从场地租赁到设备采购,再到初期人力成本,列得挺细。但越往后看,数字越飘,像踩在棉花上走路。
“最迟什么时候必须补上?”我问。
“下周五前得付首期款,不然C-7地块的意向书作废。”老陈答得干脆。
我点点头,又问:“哪些地方能砍?”
“展厅装修可以延后,非核心岗位招聘先压着,设备这块……”他犹豫了一下,“有几家供应商同意按月租,不买断。”
“那就租。”我说,“反正刚开始也用不上全套。”
屋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声。我合上文件夹,看着他们三个:“今天之内,我要看到两个东西——一个是极限压缩版的预算,只保研发和基础运营;另一个是紧急募资推进表,把所有有过接触、哪怕只是聊过一句的投资方全列上去,标清楚目前状态。”
老陈记了笔记,抬头问:“银行那边呢?要不要试试贷款?”
“我去打几个电话。”我说完站起身,“你们先动起来,别等。”
回到办公室,我把门关上,拨通了合作银行信贷部老李的号码。响了四声接通,背景音挺吵。
“李总啊,这个点找我,是不是钱的事儿?”他倒是直白。
“你猜对一半。”我说,“不是我要借钱,是我这边有个新项目,叫‘哲远创新工场’,做技术孵化的,想申请一笔短期过桥资金。”
我用最短的话讲清了定位、团队构成和阶段性目标,没提什么愿景使命那一套。老李听完沉默了几秒,说:“材料我能收,但抵押物得实打实。你们固定资产不多,这事难批。”
“能不能先给个初审意见?我好调整策略。”我问。
“行,三天内给你答复。”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最近上面查得严,别怪我没提醒你。”
挂了电话,我又连了另一家银行,结果差不多——愿意听,但不敢拍板。政策风向变了,谁都不想担责。
接着我约了两位天使投资人视频通话。第一位看完更新后的PPT,直接说:“方向不错,但我得看看你们第一批成果再说。”第二位倒是松了口:“我可以追加尽调名额,下周安排人进场。”
不算大胜,但也不是坏消息。至少有人还在牌桌上。
中午没吃饭,直接召筹备组开了个短会。我把银行和投资人的反馈说了,然后摊开新草拟的资金预测表。
“结论就一个:花钱得更精。”我说,“展厅装修全停,改成简易接待区;人员招聘缩编三分之一,优先保障研发岗;设备采购改租赁,签半年起租合同;行政开支砍掉一半,连打印纸都给我省着用。”
老陈一边记一边点头,突然问:“那对外宣传呢?要不要缓一缓?”
“不缓。”我摇头,“该发的新闻稿照发,该参加的行业交流会一个不少。咱们越是紧巴巴,越得显得有底气。别人看你不慌,才敢信你能成。”
他咧了下嘴:“懂了,装有钱人过日子。”
“本来就是。”我笑了笑,“只要脑子没断电,就不算真穷。”
下午四点,新版预算草案送了过来。对比原计划,硬生生压掉了百分之二十八的支出,关键节点全保住了。我看了一遍,在末页签了字,批了八个字:“按此执行,周报预警。”
七点十分,筹备组长敲门进来,递上汇总报告。银行那边有了初步回应,投资人兴趣也在回升,团队内部也达成一致。
“总算喘口气了。”他松了肩膀。
“别松太早。”我把文件放进抽屉,“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七八个坎等着。”
他走后,我关掉电脑屏幕,把桌上几份材料归拢整齐。顺手打开邮箱,瞄了眼明天的日程安排——上午九点,“家族治理APP功能研讨会”。
我掏出随身本子,在待办事项第一条写下:“提醒技术组带用户画像初稿。”然后划掉“创新工场”那条,打了钩。
收拾公文包时,我对门外的助理说:“明早八点前把今天的资金调整纪要发我。另外,通知技术团队负责人,提前十分钟到会,我要先听他们汇报几个交互逻辑问题。”
说完,我按下灯开关,办公室陷入半暗。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像一条通往明天的窄路。
走出大楼时,晚风比昨晚凉了些。我站在台阶上没急着走,抬头看了眼公司招牌。灯光依旧亮着,跟昨天一样。
钥匙插进车门锁孔,咔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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