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临时工冒用账号的事刚处理完，安保组那边已经确认是外部人员在测试系统防火墙。这不算大事，但让我觉得不对劲。我们刚上线行为分析系统，就有人撞上来，时间太巧了。
我没走，坐回椅子上，调出最近七天的外部访问日志。一条条往下翻。大部分都是正常请求，但有几个IP段反复出现，来自三家竞品公司。它们不是直接攻击，而是用不同账号轮流试探，查公开接口、爬招聘信息页、看技术博客更新频率。动作很轻，频率很高，像在摸底。
我抓起手机，拨通赵明电话：“叫人，十分钟后会议室，紧急研判。”
五个人陆续进来，老周抱着笔记本，小林嘴里嚼着口香糖，小吴耳机还挂着，陈锋进门先看门缝有没有摄像头，赵明最后一个到，手里捏着三份打印纸。他们坐下，没人说话，等我开口。
我把屏幕转向他们：“这是过去一周的外部访问记录。表面看都是合法请求，没人越权，也没暴力破解。但你们注意这个节奏——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固定有三个IP轮番接入，查的内容越来越深。昨天开始，有人尝试用员工邮箱格式猜解账号。”
老周推了下眼镜：“像是情报收集。”
“不是像，就是。”我说，“宏达的事教会我们一件事，等对方动手再反应，就晚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是随便看看，还是冲我们来的？”
小林说：“我查过行业会议名单，上个月我们在场的时候，这三家都派了人，专门往我们团队旁边凑。有个家伙还假装聊技术，套话。”
小吴点头：“我也发现了。他们最近三个月在招懂我们产品线的人，薪资开得比市场高两成。招聘信息里写的岗位要求，跟我们前年发布的内部培训大纲几乎一样。”
陈锋开口：“还有更明显的。其中一家公司上周注册了个新主体，名字不相关，但办公地址跟他们的供应商只隔一条街。这种壳公司，干干净净没业务，八成是用来中转信息的。”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明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打回去？”
“不。”我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除了看。”
几个人抬头。
“我不是让你们去黑谁系统，也不是让你们收买内鬼。所有动作必须合法。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他们看清楚。”
我站起身，在白板上写下三条：
第一，启动舆情雷达。盯死这三家公司所有公开动态——官网更新、公众号发文、专利申请、招聘变化、投资人会议纪要。只要有风吹草动，立刻标记。
第二，接第三方数据库。你们手上有权限的，全部打开。查他们的订单流向、供应链变动、服务器采购记录。哪怕是一条物流信息，也要记下来。
第三，每周搞一次红蓝推演。假设你是他们老板，你会怎么对付我们？从产品定价到人才挖角，从媒体发稿到资本运作，全盘模拟。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可能踩哪里。
小林皱眉：“可这些信息零零碎碎，拼不出完整图景啊。”
“本来就不完整。”我说，“敌人也不会把计划写在脸上。但我们能看趋势。比如他们突然大量招聘算法工程师，是不是要推新产品？比如他们悄悄换了云服务商，是不是想隐藏数据轨迹？这些细节加起来，就是信号。”
老周问：“如果发现他们真在刺探呢？我们不动手？”
“动，但不是现在。”我说，“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分不清哪些是正常竞争，哪些是恶意动作。就像你走在街上，有人一直跟着你，但他没出手，你不能先报警吧？我们要先确定他是贼，再决定怎么抓。”
赵明说：“可这样会不会太被动？人家都在门口转悠了，我们还在擦窗户？”
“擦窗户很重要。”我说，“上一次，我们就是因为没及时发现王宇有问题，才被人钻了空子。现在系统能抓内部异常，但外面的事，还得靠人盯。我们不能只守家门，还得知道外面谁在靠近。”
小吴举手：“那我们可以做个对手画像模板吗？把他们的组织结构、关键人物、技术路线、市场策略都列出来，定期更新。”
“可以。”我说，“今晚就开始。你们五个人分工，每人负责一家，先搭框架。信息来源只能是公开渠道和授权数据库。任何灰色手段都不许碰。法务会每周审核我们的操作日志。”
陈锋问：“万一他们发现我们在查他们呢？”
“那就对了。”我说，“让他们知道我们也睁着眼。真正的较量不是谁偷得快，是谁看得清。我们不偷秘密，但我们必须知道别人想干什么。”
屋里又静下来。
老周慢慢点头：“明白了。我们现在不是反击，是建立认知优势。”
“对。”我说，“以前我们以为安全就是修墙。现在我知道，墙再高，也挡不住有人绕后门。所以我们要建了望塔。你们就是第一批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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