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刚过，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还在动。
“对手画像”文件夹没关，里面塞满了宏达集团的招投标记录、资金流向和可疑关联方。我一条条往下翻，越看越清楚——这不是偶然泄密，是有人在系统性地抄我们作业。王宇只是个出口，真正的入口早就被撬开了。
我点开一份三个月前的项目日志，看到那晚系统误判率刚压下来，第二天宏达就发布了类似模型。时间太准，像掐着秒表做事。他们能拿到的东西不止流程表，还有核心数据路径、算法逻辑、甚至我们内部讨论的语气倾向。
这些东西一旦外流，下次就不只是抢标的问题了。
我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了两圈。办公室安静，只有服务器风扇在低响。我知道不能再等了。不能靠事后追，不能靠抓一个换一个。得从根上改。
我拿起手机拨通林博士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那边声音清醒，像是还没睡。
“是我，李哲。”我说，“你现在能来公司一趟吗？有急事。”
他没问什么事，只说十分钟后到。
我重新坐回椅子，调出王宇终端的最后一次上传记录。那个IP伪装得很深，跳了四层代理，最后消失在一个注册于塞浦路斯的空壳节点。但林博士之前埋的追踪标签抓到了一点残影——数据包出去时用了非标准端口，带着轻微的时间戳偏移。
这说明对方不是随便传，而是有一套固定的传输协议。
这也说明，同样的路子，还能走第二次。
门禁刷卡声响起，林博士推门进来。他穿着深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旧背包，肩带磨出了毛边。他把包放在会议桌上，拉开拉链取出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一句话没说就开始连内网。
我直接开口：“我要建一套新的加密系统。”
他抬头看我一眼。
“不是简单的权限隔离，也不是再加几道防火墙。”我继续说，“我要的是动态加密，文件在内部流转时自动变形，离开指定环境立刻锁死。如果被人强行提取，内容自毁，同时反向溯源，把对方的接收路径暴露出来。”
他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我们现有的数据防护架构图。看了半分钟，他说：“这个工程量不小。”
“我知道。”
“需要重构整个数据底层协议。”他说，“不只是技术问题，还涉及所有部门的操作习惯调整。研发周期至少六个月起步，前期就得投入二十人以上的专项团队。”
“人你随便调。”我说，“预算没有上限。”
他停下打字的动作，转头看着我：“你是认真的？”
“王宇的事是个警告。”我说，“如果我们不自己建墙，别人就会从我们的地基里挖砖。”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可以牵头。”
“但我有个要求。”他盯着屏幕，“这件事必须封闭推进。不能对外透露任何进展，包括立项会议、人员调配、测试节点。一旦泄露风声，还没开工就可能被打断。”
“没问题。”我说，“你可以用‘Z项目’代号操作，审批流程我亲自签。”
他开始新建文档，输入标题：数据加密系统初步构想。光标闪着，他没急着写内容，而是先设了三层访问权限。
我看着他的操作，突然想起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说，“在新系统做出来之前，我们的老防线太脆。我刚刚查了近三个月的日志，发现有七个不同IP尝试登录高管账户，其中两个来自境外数据中心。”
他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两周。”我说，“都是半夜，试几次就撤，没触发强警报。”
“这是探路。”他说，“他们在找突破口。”
“所以我想先把现有防护升一级。”我说，“你能不能马上做几件事——所有远程访问必须通过双因素认证，限制非工作时间的数据下载，核心设备禁止USB直连。”
他点头：“可以。我现在就发指令给运维组。”
他打开另一个窗口，开始写命令脚本。我站在旁边看着他敲下一行行代码，动作稳定，没有多余动作。
“你觉得他们还会来？”他忽然问。
“一定会。”我说，“王宇倒了，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发现了多少。只要他们还想赢，就得继续伸手。”
他停顿一下，打出最后一行指令，回车。
“升级包已推送。”他说，“三十分钟内全公司强制更新。”
我点点头，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还有车停着，灯亮着。我没看到人，但我知道现在公司里不止我们两个醒着。
林博士合上电脑，背起包。
“明天一早我会召集团队。”他说，“先做可行性分析。”
“辛苦了。”我说。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你刚才说要自毁、要溯源、要动态加密……这些功能听着像科幻片。”
“可我们现在就在拍这部片子。”我说。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但眼神松了一点。
“我尽力。”他说完，开门走了。
我回到桌前，打开邮箱，找到行政主管的联系方式。
写了一封邮件：
“从下周起，启动全员设备安全检查。所有员工电脑必须安装最新防护模块，未完成的暂停访问内部系统。另，设立匿名举报通道，任何异常登录行为可直接上报技术部。”
发完，我看了一眼右下角时间。
两点四十三分。
我打开另一个界面，是网络安全防护升级进度条。显示“协议更新中，已完成85%”。
我等在那里，没动。
进度跳到92%，提示重启终端生效。我点了确认。
屏幕闪了一下，重新加载。
就在这时候，我注意到左下角弹出一个小窗口——
“检测到外部设备尝试接入内网，IP地址已记录，是否立即封锁？”
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移到鼠标上。
点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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