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不到半小时，法务组那边就传来了消息。保险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了过来，名字叫周承志，说是业内老人，经手过不少跨境并购的单子。
我坐在办公室没动，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声音挺客气，说正好有空，可以约时间当面聊。
“那就今天下午。”我说。
他顿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见面地点定在陆家嘴一家咖啡厅，不靠窗，位置偏角落，适合谈事。
我提前十分钟到，点了杯美式。人还没来，我就把合同模板和资金证明都摆在桌上，明摆着告诉对方——我是认真要买的。
周承志出现时穿了件深灰西装，拎着个旧皮包，看着不像那种浮夸中介。他坐下后没急着看资料，先跟我寒暄了几句，问公司最近发展怎么样，有没有出海计划。
我简单说了两句，然后切入正题：“我想买一家有全牌照的香港保险公司，最好是股东想退、流程干净的。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标的？”
他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才开口：“有是有的，但情况有点复杂。”
我心里一紧。
“本来有个客户跟我谈了几个月，规模不大，但牌照齐全，监管记录也没问题。可就在前两天，突然说不卖了。”
“为什么？”
“听说有人出了更高的价。”他看着我，“而且对方背景更强，资金到位快，人家更愿意跟他们合作。”
我没说话。
他又补了一句：“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如果你愿意加码，我可以试着再联系原股东，看看能不能重新谈。”
我盯着他：“报价多少？”
他报了个数。
我差点笑出来。这价格比市场平均高出近四成，明显不正常。
“这个价，”我说，“你们之前挂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数。”
“行情变了。”他摊手，“最近好几家都在抢这类资产，需求大，价格自然涨。”
我点点头，没反驳。转而问：“你说的那个买家，是哪家公司？能透露吗？”
“保密协议在身，不好讲。”他摇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在金融领域布局很久了，不是临时起意。”
我懂了。这不是市场行为，是冲着我来的。
我又问：“除了这家，还有没有别的选择？我听说还有两家也在挂牌。”
“巧了。”他说，“那两家也出了状况。一个说内部股东意见不合，暂停交易；另一个直接撤牌了，理由是‘战略调整’。”
我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三家同时出问题，还都集中在两天内？不可能这么巧。
我换了个方向问：“如果我们真要谈，交易条件是什么？”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初步条款，你可以看看。”
我翻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预付四十 percent 定金，尽调时间压缩到十天，还要求我们提供近三年所有海外账户的流水明细。最离谱的是，居然限制技术团队进入系统核查数据。
这些条件根本不是为了促成交易，是为了卡死流程。
我合上文件：“你们以前做单子，不是这样的风格。”
他笑了笑：“形势逼人。现在监管严，风险高，我们也要对卖家负责。”
“那你告诉我，”我直视着他，“如果我现在按市价出价，能不能拿到优先谈判权？”
“不能。”他说得干脆，“因为已经有实质性进展的买家了。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更有优势。”
“怎么证明？”
“比如，全款到账凭证，或者银行保函。”
我笑了下：“你这是让我先交钱，再谈事？”
“算是个诚意测试吧。”他也笑。
我站起身，把文件放回桌上：“谢谢你的时间。但我得说一句，我不喜欢被人当棋子用。”
他脸色微微一变。
“我知道有人在背后操作。”我说，“也知道你是收了好处才抬价设门槛。但我不急，也不怕耗。这家公司我买定了。”
他没说话。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谈，我希望听到的是真实报价，而不是别人教你说的台词。”
说完我就走了。
回到车上，我让司机先别开，坐那儿静了五分钟。
事情很清楚了。陈总知道了我的计划，立刻动手搅局。买通周承志，抬高价格，散布谣言，封锁渠道，一套动作又快又狠。目的就是逼我放弃，或者花高价硬吃下来。
但他忘了，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打开手机，翻到一个极少联系的名字，拨了出去。
“是我。”电话通了我就说，“帮我查个人。”
“谁？”那边声音低沉。
“陈明远。我要他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资金流向，特别是有没有给第三方中介打过不明款项。还有，查一下他和哪些保险中介机构有过接触。”
“你要证据？”
“我要底牌。”我说，“他敢动这一块，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反手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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