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刚放下不到十分钟，助理就敲门进来，说“同城快送”张总回了消息，要我们先把SLA协议发过去，他们法务得过一遍。我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四十七分，离和“速达通”王总约好的十点还差一个多小时。
我让助理把昨晚改完的SLA草案调出来，重点核对了三条：API响应时间不超过两百毫秒、系统故障导致订单延误超四小时必须启动赔偿流程、任何企业都能随时调取自己数据的操作日志。确认无误后点了发送。
“顺便问下技术组，调度中心今天的演示准备好了没？”
“早弄好了，张工说连测试订单都跑了几轮，没问题。”
“好，通知仓库那边，王总要是想看实操，随时能上。”
九点五十分，我站在调度中心门口等他们。十点整，王总带着两个技术人员准时到。我没先往里走，先带他们在外围转了一圈，看了进出货口、临时堆放区和充电桩位置。
“你们现在有多少车在线？”王总问。
“目前接入的是七十六辆，包括你们未来会接进来的二十三辆。”
他点点头，没说话。
进了调度室，大屏正显示实时订单热力图。我让操作员调出最近一小时的调度记录，从接单、分配站点、路线规划到预计送达时间，全程演示了一遍。
“这里，”我指着屏幕，“每一单的路径优化都是独立计算的。你们的车来了之后，系统只会建议怎么跑更省油，不会强制改派。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可以手动调整，所有操作都会留痕。”
王总盯着看了一会儿，问：“我们自己的客户数据，会不会被你们拿去用？”
“不会。你们的客户信息加密存储，我们只能看到订单量和服务评分。这是协议里的第四条，刚才发给你们的SLA里也写了。”
他身边的年轻技术员凑近屏幕，仔细看了几眼接口返回的数据结构，低声说了句：“确实没传用户手机号。”
我们又看了异常预警模块。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江城青年路站点配送延迟，原因为电动车电量不足。系统自动触发备用车辆调度，并向负责人推送提醒。
“这个反应速度不错。”王总终于松了口气，“明天能不能让我们的人也来跟半天？”
“行。我已经安排了对接人，专门带你们团队熟悉流程。”
送走他们，我回办公室路上收到张总的回复：SLA通过，下周一开始技术对接。紧接着，“安居购”林经理也发来消息，说内部会议开完了，同意参与试点，要我尽快安排系统演示。
当天下午，我把所有整合企业的管理人员拉进一个新群，叫“联合运营筹备组”。群里第一条消息是会议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半，总部三楼会议室，开闭门会。
第二天八点五十，我提前到会场。投影已经打好，页面上是三张图表：一张是各企业过去一个月的平均空驶率，最高42%，最低38%；一张是返程载货率，普遍不到两成；最后一张是客户投诉类型分布，配送延迟占67%。
人到齐后，我没先讲方案，而是问了三个问题。
“我们现在共同面对什么市场？”
“客户最不满意的是什么？”
“哪些资源是可以一起用的？”
没人抢着回答。直到我把那几张图放大，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空驶率……确实太高了。”
“我们每次送完家电，车都是空的回来。”
我接过话：“如果我们能把返程的空车利用起来呢？比如‘安居购’送完冰箱，顺路帮‘同城快送’带几个包裹回去，这笔单算你们的，钱照收。”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那调度怎么算？”有人问。
“用统一算法。”我说，“系统会根据你们的路线、车型、时效要求，自动匹配最合适订单。不做硬性指派，只有推荐选项。”
我又放出“三统一、两保留”的原则：统一调度算法、统一服务标准、统一投诉响应机制；保留品牌、保留原有团队。
“联合运营委员会”也在这时候提出来。每月轮值主持，各方代表都有投票权。重大决策必须过半数通过，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那我们还能自己接单吗？”张总的运营主管问。
“当然能。系统只是多给你一个接单渠道，不是替你做主。”
散会前，他们要走了演示系统的登录账号。我知道，这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三天后，首场员工代表交流会在培训中心开。来了二十多人，有司机、仓管、客服，年纪最大的快五十岁。开场时气氛很闷，没人主动说话。
我直接放视频。画面里是个穿“同城快送”工服的司机，名字打码，但声音没处理。他说自己以前跑完单就回站等活，现在返程能接顺路单，一个月多挣四千一，油费都省了。
“系统真能自己找单？”底下有人问。
“能。只要你在平台上线，系统就会推适合你的单子。不想接，划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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