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的电话挂了不到十分钟，我正盯着他发来的驿站位置图，手机又响了。是招聘负责人小林。
“李总，江城那边两个候选人黄了。”
我手一顿，“为什么？”
“一个说家里不同意去初创项目，另一个刚拿到顺丰区域调度岗的offer，签字费比我们高三万。”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这才启动第二天，人就留不住。我知道做物流不能光靠情怀，可现在连谈情怀的机会都没有。
九点差五分，我推开会议室门。沈明远已经到了，坐在老位置，双肩包放在脚边。技术部张工和运营部王主管也来了，手里抱着笔记本。
我坐下就说：“今天不聊系统架构，先解决人和地的事。没人，系统做不出来；没地，系统跑不起来。”
我把广南那份延迟报告投到大屏上，“中转仓距离太远，多耗31小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租客冰箱坏了，要等四天才能修。这不行。”
我转向小林，“首批核心岗位定了几个？”
“六个。”她翻文件，“仓储主管、配送调度、IT系统对接、安全合规、数据运营、现场管理。目前只收到十七份简历，符合要求的不到一半。”
“问题在哪？”
“头部企业的人动不了。有竞业协议，也有签字费门槛。中小公司出来的经验不够，特别是前置仓这块，全国都没几个成熟案例。”
我点头，“那就换思路。别只盯着现成的，去找有潜力的。工资加分红，晋升通道拉出来，三个月试用期表现好直接转管理层。”
小林眼睛一亮，“我可以调整薪酬包。”
“还有，”我说，“去职业培训学校看看。物流专业每年毕业几千人，动手能力强的，我们自己培养。”
她记下，低头写了一行字。
会议结束前，我把任务分下去：小林负责三天内拿出新招聘方案，王主管带团队重新筛场地，沈明远协助制定岗位能力模型。
散会后我回办公室，咖啡刚泡好，王主管敲门进来。
“李总，看了三个新地址。一个在临安工业区，厂房旧但便宜，月租八千；一个在江城边缘，交通一般，但能覆盖两个公寓点；还有一个……”他顿了顿，“报价两万五，位置倒是好，在广南核心区。”
“贵了多少？”
“超出预算百分之四十二。”
“谁报的价？”
“一家连锁仓储公司。听说我们要做社区配送，直接坐地起价，还要求先付半年租金加全额保证金。”
我放下杯子，“他们知道我们急？”
“肯定知道。这两天好几个中介都在打听‘哲远物流’的事。”
我冷笑一声。消息漏得真快。
下午两点，视频会议接通。对方是市级物流园的运营经理，背景挂着园区平面图。
“李先生，我们理解初创企业的难处。”他语气客气，“但您也知道，我们这边入驻的都是京东、德邦这类企业，有历史业绩，有合同保障。”
“我们现在签的是长期合作意向，不是正式入驻。”我说，“能不能先给个试用期？比如一个月，让我们跑通流程再谈付款？”
“抱歉，公司规定不允许。”他摇头，“没有过往履约记录，我们没法承担风险。”
“那阶梯付款呢？第一个月按实际使用面积结算。”
“也不行。必须全款锁定仓位。”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公事公办的脸，没发火。这种事见多了。你越急，别人越拿捏你。
挂掉视频，我让助理查了一下这家公司股东结构。果然，和恒坤旗下一家产业园服务公司有关联。
我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又是他们。
上次卡审批，这次压场地。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就是不想让我把物流做起来。
但我不能停。长租公寓推免费增值，服务标准提这么高，结果配送还靠第三方，出问题还是算在我头上。
晚上十点，我召集团队开站立会。
白板上写着三个词：痛点、闭环、控制力。
“我们做这个项目，不是为了当快递公司。”我说，“是为了不让租客再因为‘送不到’而退租。只要这个需求存在，这条路就值得走。”
没人说话。
“现在遇到的每一个难处，都是别人没做透的地方。”我继续说，“谁先扛过去，谁就赢。”
我宣布两项决定：招聘组从明天开始每日汇报进度，不准以“没人报名”为借口停滞；场地组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提交一份低成本替代方案，包括利用公寓架空层改建微型仓的可能性。
“我们不等别人给机会。”我说，“自己创造机会。”
会后我留下，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几封新邮件。
小林发来两名潜在候选人资料。一个是退役士官，做过五年仓库管理，最近在送外卖；另一个是大专应届生，物流专业，实习时参与过校园快递站建设。
都不是大厂出身，但至少愿意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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