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赵的回复：“建议从居家报警器开始。聋哑人听不到火灾警报，盲人看不到烟雾，普通设备对他们来说等于没有。”
我把这条消息看完，顺手点了收藏。走出电梯时，前台告诉我工程部已经出了无障碍坡道施工图，明天一早就动工。
我嗯了一声，正准备往办公室走，运营主管老周在走廊那头冲我挥手：“李总，共享办公区那边一切都 ready 了，就等你过去剪彩。”
我说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又不是开超市。他说不行，第一批团队今天正式入驻，大家都等着见你一面。
我想了想，反正上午也没别的安排，干脆先去东车间看看。
老厂东侧原本是维修备件库，现在整个被改造成两层挑高的共享办公空间。外墙上刷了新的灰白色涂料，门口立着一块不起眼的金属牌，上面刻着“青创空间”四个字，没加任何装饰。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比想象中热闹。开放式工位区坐了差不多二十个人，有的戴着耳机敲代码，有的围在一起看投影讨论方案。靠窗那一排是独立卡座，贴着标签写着“自由职业者专用”。角落里还支了个小咖啡吧，一个穿围裙的年轻人正在磨豆子。
老周跟在我旁边介绍：“空调温度设在二十三度，灯光用了护眼频谱。打印区加了盲文说明，饮水机高度调到了轮椅适用标准。母婴室和静音舱昨天刚验收完，今天就能用。”
我点点头，在夹层走廊上停下。下面有个女孩正往意见箱里塞卡片，我让老周待会儿取出来看看写了啥。
我们往下走的时候，一对年轻夫妻从会议室出来，男的抱着笔记本，女的手里拎着饭盒。看到我，他们愣了一下。
男的说：“您是李总？我是王磊，做社区团购平台的，上周签的入驻协议。”
我说我知道你们，项目书我看过了，主打本地农产品直供小区团长。
他笑了：“没想到您还记得。我们刚搬进来，感觉特别踏实。之前在咖啡馆办公，下午三点就没位置了，现在随时来都有座。”
他媳妇补充：“关键是氛围不一样。刚才隔壁那个AI教育团队还主动问我们要不要合用用户测试资源。”
我说这种事多鼓励。资源共享才是这个空间的目的。
正说着，三个穿西装的人从大门进来。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启明资本的老刘，以前见过几次，一直对轻资产项目不太感冒。
他看到我，走过来握手：“听说你这儿今天开放，带两个朋友来看看。”
我说欢迎，不用客气。
他环顾一圈，皱眉：“这地方……还真不像工厂改的。”
我笑：“本来也不是为了像才改的。”
他跟着我转了一圈，路过路演厅时，里面正有人做产品演示。一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在讲一款智能灌溉系统，PPT做得粗糙但逻辑清楚。说到成本控制时，他特意提到“感谢青创空间提供免费原型打样支持”。
老刘听着听着，转头对我说：“这些团队，都免租？”
我说前六个月免基础租金，水电网络全包。但他们要用项目股权置换服务份额，具体比例按评估来。
他点头：“难怪这么多人愿意来。你这是把孵化器和加速器揉在一起搞。”
我说我不在乎模式叫什么，我只关心这些人能不能活下去。
中午十二点，咖啡吧开始供餐。是附近餐馆统一配送的盒饭，但做了营养搭配，价格十五块一份。很多人端着饭回座位吃，也有三五成群坐到休息区聊天的。
我在一张空桌坐下，旁边那桌两个姑娘正在聊融资计划书怎么写。听到她们提到BP里缺数据支撑，我顺口说了句：“投资人最怕听故事不看数。”
两人抬头，认出是我，有点紧张。
我说别紧张，我不是来考核的。你们项目要是需要对接资源，可以找运营团队登记。
其中一个赶紧掏出本子记下来。
一点半，老周递给我一份数据简报：今天实际到访人数三百一十二，签约入驻率百分之六十八，社交媒体上有八条自发打卡帖，其中一条被本地生活号转发了。
我说把那条转发链接存一下，下周宣传册可以用。
他刚走，老刘带着另外两个人找到我：“我们想深入了解下这个模式。如果你们考虑扩大规模，我们可以谈投资。”
我说我现在不缺钱。
他说那你缺什么？
我说我缺时间。也缺能真正理解创业者的投资人。
他笑了：“所以我们才更要谈谈。我们不只是投钱，还能帮你们筛项目、引资源、做培训。”
我说行，回头让财务整理一份合作框架，你们先看看。
说完我看了眼表，快三点半。文创园区招商会材料还没看，得回去准备。
我给老周留话，晚上收工前把所有意见卡汇总发我邮箱。然后拿起包，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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