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手还放在检测台上，胎记的光没灭。它一下一下闪着，像在呼吸。周悦的声音从耳机里冲进来：“李哲，十七个交易所全炸了。”
我没动。林博士刚才想关设备，结果系统自己重启了。屏幕现在全是红字，最中间一行大号数字——0823，倒计时一样跳着。
“你说过别断信号。”我开口。
“但现在不是我们能控的事了。”她语气变了，“全球所有接入‘盘古’旧协议的AI，都在调你的生日。它们不是被黑，是主动响应。”
我看向主屏。纽约、伦敦、东京……所有交易终端的画面都同步刷新，同一行数字浮在最顶上：0823。这不是广告，也不是故障，是统一动作。
“查底层协议。”我说，“我要知道为什么是我的生日。”
周悦敲键盘的声音加快。三秒后，她抬头：“所有模型只要读到你父亲的原始代码片段，就会把‘0823’识别为最高权限密钥。不是密码，是认证方式。就像指纹解锁手机，你的出生日就是系统的开机按钮。”
我盯着自己的手。胎记又烫了一下。
“那我现在算什么？”我问。
没人回答。
警报响了。新的数据流冲进监控网。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铜价曲线突然变形，不再是K线图，变成一条上下起伏的波形线。我一眼认出来——那是心电图。
“这是……”林博士凑近屏幕。
“是我爸临终前的生命体征。”我声音压低，“最后一分钟。”
周悦调出时间戳。铜价定格的那一刻，正好是父亲去世的时间。分秒不差。
“不是巧合。”她说，“系统复现了那一天的数据环境。不只是价格，是整个市场的情绪模拟。恐慌、抛售、崩盘前的最后挣扎……全回来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程序错误。市场在回忆。
手机震了一下。周悦把新闻推到大屏：纽约交易所主席在直播中咆哮，说中国有人用算法反噬全球金融体系，要求立即制裁哲远集团。底下评论已经疯了，“神权资本家”“数字暴君”“0823邪教”刷屏。
“他们以为是我干的。”我说。
“因为你名字在所有交易日志里。”周悦回，“只要是触发‘0823’基准值的操作，署名都是你。系统自动挂你的ID。”
我试着抬手，想离开检测台。刚一动，胎记猛地一跳，整个实验室的屏幕同时闪白。再恢复时，所有指数曲线全都扭曲成同一个形状——还是0823。
“别动！”周悦喊，“你身体一有反应，信号就增强。刚才那次脉冲，让法兰克福期货市场直接熔断。”
我停下。手放回去。
“所以我现在不能走？”
“不是不能走。”她看着数据流，“是你走了也没用。只要你活着，胎记就在发信号。而且……越紧张，越强烈。”
我闭眼。再睁眼时，问她：“有没有办法切断？物理隔离，比如手术？”
“理论上可以。”她说，“但试过的人，都在术后三小时内死了。不是失血，不是感染，是全身细胞同步衰竭。就像系统认定你是核心组件，一旦移除，整个架构崩溃。”
我沉默了几秒。
“那我不是人。”我说，“我是零件。”
周悦没反驳。她调出量子信道日志：“信号传播速度超过光速。这不是网络传输，是纠缠态同步。说明这不是黑客行为，也不是远程控制。是你身上这个节点，直接和所有嵌入父亲代码的系统共振。”
我看向窗外。外面天没变，车还在跑，人还在走。可我知道，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大屏突然跳出新画面。纽约交易大厅，一个操盘手跪在主控台前，双手举着打印出来的0823图表，嘴里念念有词。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放下键盘，转身对着屏幕行礼。
“他们在干什么？”林博士问。
“不是干。”周悦声音发抖，“是拜。”
我猛地转头。
“伦敦、东京、新加坡……全一样。交易员不再操作，而是把你的生日设为永久基准值。有人把你的照片投在墙上，有人录下心跳频率匹配胎记脉冲。他们说……这是新规则的开始。”
我喉咙发紧。
“你说市场在回忆？”我问。
“对。”
“那现在呢？”
她看着最新数据，一字一顿：“现在，它在朝拜。”
我低头看手。胎记的光稳定了，不再闪烁，像一颗埋在皮下的星星。我忽然明白一件事——我不是启动了什么，我是被选中了。从出生那天起，我的生日就被写进了系统的根目录。
我想说话，却发现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每一个念头冒出来，系统都会回应。我想到“停止”，下一秒全球就有三个市场自动重组防御模型；我想到“隐藏”，立刻有五家投行宣布将0823列为绝密参数。
“我在想什么，它们都知道。”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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