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里的金属残片，它还在发烫。风衣口袋已经热得贴不住腿了。这东西像是活的，贴着皮肤一跳一跳，和我手背上的胎记节奏一致。
周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李哲，你得来一趟实验室。林博士说有事。”
“什么事非得现在？”
“她说……你的胎记不对劲。”
我没吭声，把那块碎片塞进内袋，拉上拉链。走出信标α残骸时，地面有点晃。不是地震，是脚下地磁在波动。这种感觉熟悉，像上次启动青铜器时周围的空气都在颤。
半小时后我进了地下实验室。林博士站在操作台前，戴着防护镜，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一样的设备。
“脱掉外套。”她说，“把手放上去。”
我看了她一眼。“你说我的胎记是假的？”
“我没说真假。”她指了指屏幕，“我说它不正常。刚才周悦传来的数据波形，和十年前你入职体检的生物信号完全对不上。同一个指纹，同一个DNA样本，但皮肤电导率差了三倍。这不是自然现象。”
我卷起袖子，把手放在扫描台上。胎记露出来，颜色比平时深，边缘微微泛红。
林博士调整了激光频率，光束扫过胎记表面。仪器发出短促的滴滴声。
“奇怪。”她皱眉，“设备读不到基因标记。再试一次。”
第二次扫描刚启动，整个房间的灯闪了一下。监控屏突然跳出乱码，接着自动重启。第三次尝试时，纳米显微镜直接报错，提示“信号干扰源位于检测区域内部”。
“是你这块印记在干扰设备？”林博士抬头看我。
“我不知道。”我说，“但它最近总是热。”
“热？”她换了个模式，用低温共振探头贴近胎记。屏幕上终于出现图像——一层极细的网状结构，埋在表皮之下，像是某种电路。
“这不是色素沉淀。”她声音变了，“这是人工植入的量子纠缠节点。结构和青铜器上的纹路一样。”
我盯着屏幕。那图案确实眼熟，和父亲留下的那些符号能对上。
“能读出信息吗？”我问。
“试试。”她切换到高能激光，调到一个极低的频率。光束接触胎记瞬间，办公室顶部的投影系统突然启动。
一道蓝光扫过天花板，银河系星图缓缓展开。
我们全愣住了。
星图旋转几圈后，定格在猎户旋臂附近。一点红光闪烁，标注着“2075哲远太空站”。位置和金条上刻的坐标完全一致。
“这不可能。”林博士后退半步，“投影系统没接到任何输入指令。它是自己启动的。”
“不是自己。”周悦在通讯端说，“我刚查了日志。系统接收到一段加密信号，来源是你手上的胎记。频率和‘零’最后一次心跳相同。”
林博士立刻切断投影电源。可星图还在，悬在空中持续了十几秒才消失。
“重力传感器也出问题了。”她看着另一组数据，“刚才那十秒，实验室局部重力下降了0.3%，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如果这种效应扩大……”
她没说完。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微的时空扭曲，足够让物理规律失效。
“再来一次。”我说，“这次录下全过程。”
林博士犹豫了一下，重新启动扫描。激光刚照上去，胎记猛地一烫。我又看到星图，但这次多了些细节——一条虚线从地球延伸出去，指向太空站，中途经过几个点，像是中转站。
“记录下来没有？”我问。
“录到了。”周悦说，“但有问题。就在星图出现的同时，全球十七个主要交易所的AI系统同时调用了你的出生日期。”
“什么意思？”
“所有接入‘盘古’旧协议的量化模型，突然把‘0823’设为风险阈值基准值。纳斯达克、东京、法兰克福……全都一样。算法开始围绕这个数字生成交易策略，已经有三支基金触发熔断机制。”
我猛地站起来。“谁授权的？”
“没人授权。”她说，“是系统自发行为。就像……它们收到了同一个指令。”
林博士快速敲键盘，调出我的生理监测数据。“胎记在发射信号。频率很低，但持续不断。它不只是存储信息，还在对外广播。”
“广播什么？”
“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凡是嵌入过你父亲代码的系统，都会响应。”
我伸手去关终端接口。刚碰到按钮，胎记又是一阵灼热，像被电流击中。
“别硬断。”周悦提醒，“我正在隔离你的生物信号通道。如果贸然切断，可能会引发更大范围的连锁反应。”
林博士戴上手套，取了一小块青铜碎片，放在胎记上方。两者距离还有五厘米时，碎片就开始震动。
“它们在共振。”她说，“你这块印记，根本不是后来加的。它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作为系统的生物密钥之一。”
“所以我不只是继承人？”我低声说，“我是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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