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的异动，手指还停在半空。美股期货那波下跌来得不对劲，节奏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会议室的门开了。
索罗斯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西装，皮鞋擦得发亮，手里什么也没拿，但整个人像带着一股风。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到墙边就不动了。
“李哲先生。”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没起身，也没说话。周悦坐在我旁边，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了一下，把加密耳麦塞进我耳朵里。
“航天局刚来电。”她的声音很小，“信标α被劫持了，信号中断三十七秒后重新连接，但控制权不在我们这边。”
我眼皮没动，心里却猛地一沉。
索罗斯笑了笑，拉开椅子坐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三十年前的事，不该重演。可历史总是重复，不是吗？”
他身体往前倾了点，“你父亲签了那份协议，以为能保住家人。结果呢？你母亲消失了，他自己也死了。你现在走的路，和他当年一模一样。”
我慢慢把手放下，放在桌面上。
“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很简单。”他说，“交出哲远集团的控制权。我可以保证，你和你身边的人安全离开。否则——”他顿了顿，“你会亲眼看着一切再次发生。”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闪了一下。
主控屏突然黑了几秒，又恢复。周悦的手指立刻在设备上敲了几下，低声说：“有人在尝试接入内网，干扰源来自他们带来的公文包。”
我看了一眼索罗斯身后的随行人员。其中一人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箱子，接口处有微弱红光闪烁。
暴雨开始砸在玻璃幕墙上，声音密集。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地下车库入口。一辆无牌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我没有动。
“您说三十年前的事会重演？”我慢慢站起来，把手中的数据板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那我也告诉您一件事。”
我直视着他。
“上一次，他们低估了一个父亲的决心。这一次，您也低估了一个儿子的准备。”
话音落下，我右手拇指在袖口轻轻一按。
“嗡——”
整栋大楼发出低沉的震动声。会议室四周的防弹玻璃缓缓升起，外层金属装甲开始闭合。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全部亮起，红色警示条在墙面来回扫动。
索罗斯脸上的笑淡了些。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我不是要挡住你。”我说，“我是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没人能碰我的系统。”
周悦同时按下终端确认键。内网隔离完成，所有外部接口切断，只保留量子纠缠信道与太空舱维持微弱连接。她调出地下车库画面，标记出那辆黑色商务车，同步通知安保组封锁B3至F1所有通道。
“‘青铜协议’一级响应已启动。”我对讲机里传出指令回音，“全员进入战备状态。”
索罗斯站起身，身后两人立刻收起设备。但他没急着走，而是走到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以为你在掌控局势？”他冷笑，“你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活子。真正的游戏，你连规则都没看清。”
说完，他转身就走。两个随行人员跟上，脚步很稳。
门关上前，我听见他说：“你会回来找我的。当你发现真相的时候。”
人走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有警报灯还在闪。
我转头看向周悦。“劫持信号源头定位了吗？”
她摇头。“加密层级太高，攻击模式……和陈总生前用的黑客算法一致。”
我眼神一冷。
“那就不是巧合了。他们是故意让我认出来，想让我以为是旧敌归来，其实是想让我分心。”
我抬头看向窗外。雨更大了，整座城市被水雾笼罩。闪电一次次撕开夜空，照出远处高楼的轮廓。
“真正的杀招，还在天上。”
周悦点头。“我已经锁定了信标α的最后活动轨迹。它被拖进了近地轨道偏移区，那里没有常规监测覆盖。对方不想让人发现它的位置。”
“是谁干的？”
“还不确定。但入侵路径经过三级跳转，最后一次是从国内某金融监管机构的备用服务器发出的。”
我皱眉。
“监管机构？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渗透。”
“也许不是现在。”她说，“可能是早就埋下的后门。就像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代码一样，一代传一代，没人察觉。”
我沉默几秒，走向指挥台。
主屏幕上，信标α的信号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诱饵。我伸手摸向量子接入杆，金属表面有点凉。
“准备反制程序。”我说，“我要进去看看。”
“风险很大。”周悦提醒，“如果对方已经控制主控舱，你的意识可能被锁定。”
“我知道。”我握紧接入杆，“但他们忘了一点。”
我回头看她。
“他们以为我在重复过去。可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周悦没说话，只是快速调出权限验证界面。指纹、虹膜、声纹三重确认完成后，系统提示：【量子链路准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按下启动键。
突然，主屏幕一闪。
信标α的信号恢复正常，舱内监控画面自动回传。镜头里，太空舱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控制台指示灯微微发红。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中。
他穿着白色实验服，背对着摄像头，正在操作终端。
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右手插在口袋里，食指露在外面，指向斜下方。
就像三十年前照片里的那个动作。
我心跳加快。
那人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在黑暗中一点点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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