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终端屏幕，照片上的母亲站在老房子门口，手里拿着金条。那不是摆拍，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我见过这个画面，在梦里。
周悦的声音打断了我：“李哲，陈总的遗信已经还原完毕。”
我没动，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刚才那段录音还在脑子里回响。“P.L.”不是陈培林的名字缩写，是他留下的代号。他说我见过那个继承者，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现在开信？”周悦问。
我点头，拨通了律师电话。
二十分钟后，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走进指挥中心。他提着一个密封档案袋，封条完整，印着公证处的红章。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剪开封口，取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这是陈总生前亲自交到我手里的。”律师说，“要求在他死后由你本人在第三方见证下开启。”
我看着那张纸。它很旧，但字迹清晰。
律师展开信纸，念出第一句：
“李哲，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
我听不下去了。录音里他已经说过这句话。我要看的是内容，不是重复。
“直接读关键部分。”我说。
律师翻页，声音低沉下来：
“你父亲不是自杀的。当年我们逼他交出量子金融算法，他在银行顶楼……”
就在这时，灯光闪了一下。
信纸边缘突然冒烟。
“靠！”我猛地站起。
周悦反应更快，一巴掌拍下控制台按钮。应急气流系统启动，一股强风把燃烧区隔离开来。火势被控制住了，但信纸下半截已经化成灰烬。
只剩半张残片。
她立刻用镊子夹起剩余部分，放进采样仪。纳米探头扫过灰烬表面，提取残留墨迹和纤维成分。接着她拿出便携DNA分析仪，把检测头贴在纸角。
“这种纸有问题。”她说，“遇光分解，是特种化学材料。专门用来防泄露。”
我盯着仪器屏幕。进度条缓慢推进。
律师一声没吭，收拾东西准备走。他的任务完成了。
“等等。”我说，“等结果出来再走。”
他坐下，不再说话。
三分钟后，提示音响起。
DNA比对完成。
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
【样本来源：未知残留物】
【与李国强遗骨DNA匹配度：78%】
我愣住。
“什么情况？”我问。
周悦皱眉：“按理说，写信的人应该是陈培林，纸上的生物残留应该和他的DNA匹配。但现在显示的是和你父亲的遗骨做对比，而且只匹配七成。”
“七成？”我重复。
“对。不是全吻合。要么样本污染，要么……”她停顿，“这个‘李国强’根本不是你爸。”
我不说话。
父亲跳楼的事发生在三十年前。那时候我才五岁。新闻报的是自杀。警方调查结论也是自杀。可现在这封信说他是被逼的，连身份都可能有问题。
周悦开始调取数据库资料。她把灰烬中的笔迹残片导入图像修复程序，放大每一个转折点。同时连接城建档案系统，查找当年那栋银行大楼的结构图和监控记录。
“我记得那天有监控。”我说，“父亲上去之前，有人跟着他。”
“查到了。”她说，“1993年7月15日，晚上八点十二分，银行顶层电梯间有一段录像。当时有两个男人一起走出电梯。其中一个是你父亲，另一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她把画面投在主屏上。
两人并肩走着。父亲脚步慢，那人走在前面。到了天台门，父亲停下，说了句话。帽檐男转身，抬手——
画面中断。
“后面呢？”我问。
“没了。系统记录显示，那段视频十五分钟后自动删除。操作指令来自内部管理员账号。”
“哪个账号？”
她敲了几下键盘，抬头看我：“李国强。”
我冷笑。
“他自己删的？不可能。”
“所以有两种可能。”她说，“一是他被迫操作；二是……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我盯着屏幕。
记忆里那个背影，真的是我父亲吗？
正想着，终端突然震动。
新消息提示。
我点开。
是航天局发来的紧急通报。
“太空舱攻击已停止。”我念出来，“对方主动撤除机械臂，并发送一段加密视频包。”
周悦立刻切换界面，接入深空通信系统。信号追踪显示，视频来自“信标α”卫星，上传时间是十分钟前。
“能打开吗？”我问。
“需要验证权限。”她输入几串代码，“奇怪，这次不是虹膜+声纹，而是……指纹+心跳频率。”
“用我的试试。”
“不行。匹配对象不是你。”
“那是谁？”
她看了眼参数，低声说：“系统提示——P.L.”
我又听到这个名字。
P.L. 要么是陈培林的代号，要么是另一个人。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人还活着，而且就在某个地方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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