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你爸没跳，是被推下去的。”
手指没动。
心跳也没乱。
我把这句话截图，转手发给周悦，只回了两个字：查它。
然后我打开账本扫描件，放大扉页那个签名。笔画歪歪扭扭，像小孩练字时写的。可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我十二岁那年，在父亲办公室偷偷拿他钢笔练签名留下的痕迹。
这本账本不该存在。
我更不可能在三十年前签过名。
但它就在那儿。
我立刻拨通城南废弃银行大楼的安保权限接口，调出档案室平面图。系统显示D区地下二层有独立温控库房，编号D-7的铁柜登记人为“林秀兰”，职务：1993年城商行档案主管。
人还在。
退休没走，住在银行后巷的老职工宿舍。
二十分钟后我站在她家门口。门开了一条缝，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登记簿。
“我不见记者。”她说完就要关门。
我掏出平板，把签名扫描件递到她眼前。
“您见过这个字吗？”
她动作顿住。
眼睛盯着屏幕，呼吸忽然变重。
几秒后，她慢慢摘下眼镜，手有点抖。
“这……这是你写的？”
“我十二岁时写的。”
她猛地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像是认出了什么。
“你是……国强的儿子？”
我没回答，只说：“我想查一笔钱。1993年，有人以‘跨境结算试点’名义存入三笔外汇，总额五十八万美元。这笔记录有没有？”
老太太脸色变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压低声音：“你别在这问。跟我来。”
她带我从后门进了银行旧楼，电梯锈得卡壳，我们走楼梯到底下二层。空气又冷又闷，走廊灯闪了几下才亮。
D-7铁柜前，她输入两道密码，又刷了一次指纹。
柜门打开时发出吱呀声。
她拿出一份卷宗，封皮写着“外币业务测试·绝密”，右上角盖着红章：仅限监管调阅。
“那天就你爸一个人来办的。”她翻开第一页，“三天内分三次存入美元现钞，没有第三方机构背书，也没有央行批文。我说不行，他坚持要录进系统。”
“备注用途是什么？”
“跨境结算试点。可那年根本没有这个项目。”
我接过卷宗，快速翻动。每一页都有父亲的签名，还有银行会计的核验章。最后一张是资金去向表，写着“转入托管池A-9”，后面跟着一串加密账户号。
我看向林姨：“这账户现在还能查吗？”
她摇头：“系统升级过五次，老数据早就清了。但……”她犹豫了一下，“当年经手的人里，有个技术科的小陈，后来升了副总，现在叫陈立峰。”
名字一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
陈总。
哲远集团现任最大股东之一。
我一直以为他是后期入股的投资人。
没想到他早在三十年前就在这儿。
我正准备拍照留存，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稳定。
我回头，看见陈总站在门口，西装笔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手枪，枪口对准林姨的太阳穴。
“李总，”他笑了笑，“这么晚了，还查账？”
我没动。
林姨整个人僵住，手里的卷宗差点掉地上。
“你来干什么？”我问。
“我听说你在找老东西。”他说，“顺便来看看，是不是真有必要让你继续翻。”
“你知道我在查什么？”
“我知道你在查你爸怎么死的。”他往前一步，“也知道你快查到不该查的地方了。”
林姨突然开口，声音发颤：“你们兄弟俩都疯了！那笔钱是保命用的！不能动！”
陈总眉头一皱，枪管往她额头压了压：“闭嘴。”
我慢慢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侧面的录音键。指尖轻轻按下去，红点亮了。
“陈总，”我说，“你说我查错了地方。那你告诉我，什么地方是对的？”
他冷笑：“三十年前的事，早该埋了。”
“可有人不想让它埋。”
“比如谁？”
“比如给我发短信的人。”我直视他，“‘你爸没跳，是被推下去的’。这话是谁让你传的？”
他眼神闪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确认。
他早就知道这条短信。
“你不该来找她。”他说，“也不该碰这份文件。”
“那你为什么自己来了？”
“因为我得收场。”
“收什么场？收当年挪走我爸那笔钱的场？”
他没否认。
反而笑了：“你还真查到了。不过你以为这只是钱的事？”
林姨突然喊出一句：“那笔外汇根本不是公司资产！是你哥从海外卷回来的黑钱！你爸只是替他们走账！”
陈总脸色骤变。
枪口一偏，就要扣扳机。
我猛地将手机砸向旁边金属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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