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机场控制室的时候，手表正好指向两点十五分。机械表的秒针咔哒响了一下，像是在催我快点。
空管人员拦住我，说没有许可不能登机。我掏出那块旧表，拆开背面，把芯片插进他们的终端机。系统闪了两下，跳出一串军方协查代码。
“反恐一级响应。”我说，“赵叔的飞机上有跨境数据走私证据，现在立刻拦截。”
他们不信，我直接调出区块链存证的日志记录。屏幕上滚动着赵叔账户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异常转账，每一笔都标红闪烁。民航监管的人看了两眼，马上打电话协调安检突击检查。
VIP停机坪的灯全亮了。雨还没停，风把我的外套吹得贴在身上。远处那架私人飞机正在滑行，引擎声音越来越大。
“再不开舱门，我就让武装人员强行登机。”我对对讲机说。
五分钟后，机长回应。他说航班已经密闭飞行，受权不接受任何临时指令。我冷笑，把政府大楼里拍到的周洋工作证照片发过去。
“你老板的儿子，现在正用国家机器对付我。”我对着频道说，“你是帮他逃走，还是留下来等调查组？”
无线电沉默了几秒。然后驾驶舱传来解锁声。
我带着安保冲上舷梯。舱门打开时，赵叔坐在头等位，手里抱着一个铁箱。他看到我，嘴角抽了一下。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他说。
我没说话，盯着那个箱子。表面有化学涂层检测条，绿色正常，红色代表触发自毁。
“你要拿，就拿吧。”他拍拍箱子，“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东西碰不得。”
我慢慢走近，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拿出平板，播放那段视频——周洋站在政府大楼B区三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标题是《哲远集团核心技术接管预案》。
赵叔的脸色变了。
“三十年前你爸毁我一切。”他突然笑起来，声音沙哑，“现在报应轮到你头上了！”
话音没落，他咬破了牙缝里的什么东西。身体猛地一抖，手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
我站起来想叫人，但他抬起手，指着箱子，嘴里挤出几个字：“你妈……不会让你……知道……”
头一歪，不动了。
空姐尖叫着往后退。我按住赵叔的脖子，没有脉搏。毒发太快，救不了。
这时候机长从驾驶舱出来，递给我另一个箱子。很小，木头做的，上面贴着封条。
“周少交代的。”他说，“如果你能上飞机，就把这个交给你。”
我没问周少是谁。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一本日记，纸页泛黄，边角卷起。封面写着三个字：林秀兰。
是我妈的名字。
我翻到中间一页。字迹很熟，确实是她的。
“今天见到赵哥，他瘦了很多。我们说了很久的话。孩子出生那天，他抱着说‘这眼睛像我’……我没敢接话。家族不同意，只能分开。”
我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继续往下看。后面几页提到了老K，说他是赵叔早年带出来的兄弟，后来失联多年。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写着电话号码，墨迹很新，像是最近才加的。
飞机还在滑行。
我抬头问机长：“这是去哪？”
“境外中转站，原计划三小时后落地。”
“改道。”我说，“直接回集团维修区。”
他点头走进驾驶舱。我坐着没动，手里攥着那本日记。外面天快亮了，机窗透进一点灰光。
落地后，飞机缓缓停稳。我抱着两个箱子站起来。安保在外面等着，要把赵叔的遗体带走备案。我让他们先等等。
“账目箱暂时扣下。”我说，“等法务来取。”
他们照办了。我抱着母亲的日记走下舷梯。地面灯光打在我脸上，有点刺眼。
专车已经在等。司机看见我，立刻开门。
我刚坐进去，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律师发来的会议通知。
“明早九点，专利转让案听证，请务必到场。”
我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窗外夜色未散，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闪。
车启动时，我低头看了看那本日记。最后一页的纸条还在，电话号码清晰可见。
我没有拨。
车子驶出机场，拐上高架。
前方路口亮起绿灯。
司机踩下油门。
我靠在椅背上，一句话没说。
手机又震了一次。
这次是陈峰的消息。
“周洋昨晚进了总部大楼，刷的是三级权限卡。”
我回：“监控调了吗？”
“正在处理。但他走的是B区东侧通道，和上次一样。”
我把日记塞进公文包，拉好拉链。
“告诉林薇，准备应急预案。”我打字，“所有核心系统，今晚全部切换离线模式。”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关了。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
远处写字楼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
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赵叔临死前那句话。
“你妈……不会让你……知道……”
我知道什么？
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我睁开眼。
玻璃映出我的脸。
眼角有一点红。
不是哭。
是熬夜太久。
绿灯亮起。
车子往前冲。
我摸了摸公文包。
日记还在。
电话号码也没丢。
下一秒，司机猛打方向盘。
一辆摩托从旁边窜出来，差点撞上。
骑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他回头看了一眼，加速冲进车流。
我盯着那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十字路口。
司机骂了一句，重新起步。
我没说话。
只是把公文包抱得更紧了些。
车子拐进主路。
前方就是集团总部大楼。
楼顶的LED屏亮着，显示时间：05:47。
还有三个多小时。
会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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