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光照在平板屏幕上，FC2025-041提案的支持人数已经变成2。
助理迎上来，我把平板递过去：“把这条提案进度同步给赵叔，就说今晚家宴我再细聊。”
他点头记下，转身去发消息。
我没停步，直接往主会议厅走。今天是集团年度战略复盘会，财务总监说数据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开场。
推开大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长桌两侧都是各业务线的负责人，财务总监坐在靠前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报告。看到我进来，他抬头点了下头。
我走到主位坐下，没急着说话。先扫了一眼大屏，上面还停留在上一个议题的总结页。
“开始吧。”我说。
财务总监起身，走到投影前，点了下遥控器。画面切换，标题是“股权激励十年成效评估”。
第一张图表出来，是参与人数曲线。从十年前启动那天起，每年新增行权员工数量稳步上升。到第五年出现一次小高峰，之后趋于平稳。
“截至目前，累计有三百二十七名员工完成行权。”他说，“其中九成以上仍在职。”
有人低声说了句：“留得住人，才是真本事。”
第二张图是留存率对比。普通员工五年留存率不到四成，而参与股权激励的员工，五年留存率达到八十六。
第三张图是收益曲线。初始阶段波动不大，第三年开始爬升，第七年加速，到今年，平均收益率突破1000%。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吹了声口哨。
后排一个年轻高管开口：“这回报太高了吧？股东那边没意见？”
财务总监没回避：“董事会去年专门讨论过。算过账，这部分激励成本，远低于人才流失带来的损失和创新收益的增量。”
“可这种高回报能一直持续吗？”那人又问，“万一市场下行，公司业绩不好，期权不就成废纸了？”
我没接话。
这种问题，光讲数据没用。
我看了眼财务总监，他明白我的意思，退到一旁。
“请第一位行权满十年的员工代表上台。”我说。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齐。他是林涛，十年前还是技术部最底层的调试员，现在是华南区总经理。
他在台上站定，手扶着话筒，声音有点抖。
“十年前签那份协议的时候，我心里是打鼓的。”他说，“老婆说我傻，说这种纸谁认。可我一直没走，因为李总觉得我能行，我就想试试自己到底行不行。”
他顿了顿。
“去年孩子考上重点中学，学费十万。我没找亲戚借钱，也没贷款，用第一次分红就付清了。”
没人说话。
“这不是天上掉钱。”他说，“是这十年，我跟着公司一块熬出来的。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想，我的名字也在股东名单里，我不跑，它就能涨一点。”
说完，他鞠了一躬，走下台。
掌声慢慢响起来，越拍越响。
那个提问的年轻高管低下了头。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这批人来得晚，错过了最早那班车。怕的不是别人赚得多，而是这条路以后还能不能走通。
我站起来，走到台前。
“这不是我给谁的恩赐。”我说，“是你们用十年时间，证明了一个事——只要肯拼，公司不会亏待你。”
有人点头。
“制度的意义，不是让人感激某一个人。”我继续说，“而是让每一个愿意干的人，都知道前路有光。”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
父亲来电。
我按了静音，但没挂。
会议该结束了。
合上笔记本，我对全场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走廊比刚才安静。脚步声清晰可闻。
走出两步，我掏出手机回拨过去。
“爸，我刚开完会。”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传来：“嗯，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那就快点回来，人都到了。”
“好，我这就出发。”
我挂了电话，加快脚步走向电梯间。
手机放回口袋时，屏幕亮了一下。
是财务总监发来的消息：
“数据已提交董事会备案，林涛的发言视频也存档了。”
我没回复。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B1。
车钥匙在左手兜里。
右手还捏着那本没拆封的会议纪要。
走出地下车库时，阳光有点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拉开驾驶座车门。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大楼渐渐变小。
导航设好了地址。
十五分钟后，我会出现在家族会所门口。
但现在，我还在路上。
方向盘握在手里，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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