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计主管走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手机屏幕。安保那边的消息刚到，张某试图发第二批文件，IP在境外，被拦了。我没回消息，也没动。会议室里其他人已经走完，刘伟也撤了设备，就剩我和桌上那份ERP日报。
他站在我面前，手里夹着文件夹，说话很稳：“查到了。张某在外部平台注册了三个账号，其中一个昨天凌晨两点上传了一段录音——是您讲的‘跨国并购实战’那节课。”
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节奏清楚。
“把录音还原，查IP最后落在哪儿。”
“技术部正在追，跳了四层代理，服务器疑似在东南亚。不过我们在那个账号的历史记录里发现了问题。”他翻了一页资料，“三个月前，这个账号频繁和一家科技公司内部论坛的管理员互动。那家公司，是腾远集团的二级供应商。”
我抬头：“腾远？”
“对。而且张某入学时填的是自由创业者，我们查他名下有一家空壳公司，注册资金来自腾远旗下创投基金的匿名通道。钱流过三层壳，最后指向同一个GP。”
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几个词：张某、腾远、课程、拉拢、复制。然后用线连起来。
“这不是来学习的。”
“不是。”他说，“他还接触了七名核心学员，都是技术和管理岗的骨干。其中三人收到了‘联合创业计划’的邀请函，项目架构跟我们马上要推的AI供应链模型几乎一样。”
我把笔帽按下去，咔一声。
“他们想抄作业，还想把人带走。”
“目前证据链还不完整，如果现在动手，对方可能反咬我们诽谤。”
我转过身：“那就补上。”
我说完就掏出手机，拨通张明的号码。
“是我。准备两份文书。第一份发给腾远集团，律师函，标题写清楚：涉嫌商业间谍行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权利。第二份针对张某个人，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同步申请法院行为禁令，禁止他传播、使用、转发任何与哲远商学院相关的课程内容和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要打明牌？”
“暗牌打太久了。”我说，“让他们知道，偷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挂了电话，我看向审计主管：“所有证据打包，做时间轴，画关联图谱。谁什么时候联系了谁，传了什么文件，登录过哪些设备，全部列出来。每一条都要能溯源。”
他点头记下。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IT安全主管发来补充报告：张某用了虚拟会议录屏软件，试图备份上周案例研讨全过程，系统自动标记并阻断。
我冷笑：“他还真敢试。”
“要不要先冻结他的权限？”
“早冻了。”我说，“从他第一次下载敏感文件就开始监控。现在他看到的系统界面，是我们给他看的版本。真实操作日志早就单独存档。”
“您是故意让他继续活动？”
“不然怎么抓全？”我说，“一个人背后肯定不止一个人。他能拿到课程录音，说明进出权限没受限。是谁批的？谁给他开的后门？这些都得查。”
他顿了顿：“要不要通知商学院负责人？”
“不急。”我说，“现在打草惊蛇，后面的人就藏得更深。等我们把整个链条摸清，一次性收网。”
他犹豫了一下：“那七名被接触的学员怎么办？”
“给他们发正式提醒函，说明有人冒用公司名义进行不当联络，所有非官方发起的合作邀请一律视为无效。同时安排心理辅导团队介入，预防被策反。”
“明白。”
“另外，调出张某所有通讯记录，包括企业微信、钉钉、邮箱、电话通话清单。重点查他和腾远系人员的联系频率。如果有语音通话，想办法还原内容。”
“技术组已经在处理。”
我说：“还有件事。他那个空壳公司，有没有实际业务流水？”
“没有。账户进出只有两笔，一笔是注资，一笔是付给某咨询公司的服务费，金额刚好卡在税务免审额度内。”
“查那家咨询公司。”
“已经查了。注册地在海南，法人代表是个六十岁老太太，身份证地址是拆迁区，联系方式是空号。”
“典型的壳中壳。”我说，“让法务配合经侦背景调查，必要时申请协查。”
他记完最后一行字，抬头问我：“明天十点前能准备好所有材料。”
“必须。”我说，“我要看到腾远董事长签收律师函的回执。”
“万一他们不接呢？”
“那就登报。”我说，“标题我都想好了：《关于腾远集团涉嫌组织商业间谍活动的公开声明》。附上证据摘要，发官网，发公众号，发行业媒体。”
他嘴角抽了一下：“这招狠。”
“比他们偷东西还狠吗？”我看着他，“我们花三年建系统，他们想三个月抄走？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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