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亮着，林悦发来的那条境外转账记录像根刺扎在眼里。我盯着看了三秒，锁了屏，顺手塞进西装内袋。窗外雨后的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文件角哗啦响。
我转身时秘书小王正抱着一叠报表进门，脚步顿了一下：“李总，这是市场部刚交上来的季度客户分析。”
“放桌上吧。”我说，“对了，孙涛最近忙什么？”
他动作停住，抬头看我一眼，又低头：“上周五他没走，去了国贸三期那家日本料理，跟宏远资本的陈总吃了两个多小时。”
我没吭声。
小王压低声音：“他走的时候，用私人U盘接了服务器端口。我查了备份日志，有异常读取记录。”
我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但他这周已经第三次推迟部门例会，说是陪客户应酬。”
我把桌上的钢笔转了个圈：“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晚上，我和孙总共进晚餐，就说聊聊明年东南亚市场的布局。”
“就您俩？”
“别让任何人知道。”
小王点头退出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我拉开抽屉，取出权限卡，登录监控系统。调出昨天晚上的录像。
画面里孙涛独自走进数据室，时间是21点47分。他穿深灰西装，领带松了一半，看起来像是加班到现在的样子。他在终端前坐下，插上U盘，操作了不到三分钟，拔掉设备，离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我截图保存，关闭页面。靠在椅背上，闭眼两秒。刘强的事还没彻底收尾，现在又冒出一个孙涛。职业经理人干久了，总觉得自己比老板更懂公司该怎么活。
第二天傍晚六点，国贸某私宴包厢。
我到的时候孙涛已经在了，坐在靠窗位置，手里拿着菜单翻着。他抬头见是我，立刻站起来：“李总亲自来，真给面子。”
“坐。”我脱了外套挂好，“你比我早到，看来今晚没什么应酬？”
他笑了笑：“推掉了。您约的饭，哪能不来。”
服务员上茶，我摆手让她出去。屋里只剩我们俩。
我倒了茶推过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海外几个大单都是你扛下来的。”
“应该的。”他端起杯子，“公司培养我这么多年，这点事不算什么。”
“那你觉得，接下来重点该往哪走？”
“东南亚。”他说得干脆，“越南和印尼的供应链升级需求明显，我们产品合规性强，切入快。只要政策资源跟上，一年内能做到三亿流水。”
我点头：“听上去不错。有没有具体合作方名单？”
“初步接触了七家，五家有明确意向。下周我会把资料整理出来。”
“不用等下周。”我说，“今晚就可以说说。”
他眼神闪了一下：“这么急？”
“我想早点定方向。”我夹了口菜，“你也知道，最近公司不太平。内部出了点技术问题，人心有点乱。”
“听说了。”他放下筷子，“刘强那个事，挺突然的。”
“是啊。”我看他，“你说一个基层员工，能自己想到在系统埋后门？还能连着触发数据自毁协议？”
他摇头：“肯定有人指使。”
“你觉得是谁？”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语气平稳，“但高层里，谁最有机会接触核心客户信息，谁的风险就最大。”
我笑了：“你是说你自己？”
他也笑：“我是说岗位职责。”
我们继续吃饭，聊了些行业趋势。气氛还算轻松。二十分钟后，我放下筷子：“其实今天找你，不只是谈业务。”
他抬眼。
“我打算重组管理层。”我说，“明年起，战略决策层要换血。有些人，干得久，不代表不能动。”
他握杯的手顿了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你觉得你这些年贡献不小，不该被当成普通高管对待。”
“我没这么想。”他声音低了些。
“但你心里有数。”我盯着他，“你上周五见了宏远资本的陈总，吃的是怀石料理，人均四千八。那种地方，不是谈普通合作的。”
他没说话。
“你还用私人U盘拷了客户名单。”我慢慢说，“不是全部，但够用了。五家重点企业，三家在东南亚，都在你今晚说的‘有意向’名单里。”
他脸色变了。
“你想解释？”我问。
“李总，我可以……”
“先别急。”我举起酒杯，“喝完这杯。咱们还没聊完明年的东南亚战略。”
他看着我，没碰杯。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放下酒杯，“不是背叛。是明明要走的人，还在装忠诚。”
他呼吸重了几分。
“你要跳槽，我不拦。”我说，“但带着客户跑，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忽然开口：“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呢？”
“那你不会选宏远。”我说，“他们跟信达全球是一条线上的狗。上个月攻击我们的水军，背后就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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