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
“你干了二十年销售，见过太多公司起落。”我靠向椅背，“你觉得自己懂市场，懂客户，甚至懂怎么管一家公司。可你忘了，资源是谁给的，平台是谁撑的。”
他手指敲了下桌面：“那您打算怎么办？”
“你现在走，我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我说，“名单我已锁定，远程清除了U盘数据。监控也删了。只要你不再碰客户资料，这事就到此为止。”
他抬头看我。
“但我有个条件。”我说，“你得告诉我，是谁联系你的。”
他嘴角动了动：“没人联系我。是我主动找的。”
“别骗我。”我说，“你上周才去过新加坡，签证记录显示你在樟宜机场停留了六小时。那边没有你的业务往来单位。”
他眼神晃了一下。
“你见了谁？”我问。
他没回答。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车流不息。我回头看他：“你知道李昊今天签了第一笔天使投资吗？两百万，全靠他自己谈下来。他没用我家一个名字，没找我一次帮忙。”
孙涛抬头：“这跟我和宏远谈合作有什么关系？”
“区别在于。”我说，“他想闯，但没偷东西。你不一样。”
他忽然笑了：“李总，您真觉得，一个职业经理人，拼死拼活干二十年，就为了听一句‘你应该的’？”
“所以你就拿客户换前程？”
“这不是交换。”他说，“这是止损。这个公司，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样子了。”
“那你告诉我。”我走回桌前，“你带走的客户里，有没有已经签了意向书的？”
他没说话。
“有没有？”我声音抬高。
他抬头，直视我：“有一个。曼谷的泰科电子，上周五签的。但他们不知道，合同审批流程里，有个漏洞——只要延迟付款超过三十天，自动解约条款就会失效。而这个条款，只有我知道。”
我盯着他。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原始合同扫描件。”他说，“还有另外两家企业的初步报价单。您要是现在报警，我能进去。但您也会损失三个大客户。”
我拿起U盘，捏在手里。
“我不是求你放过我。”他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职业经理人和创始人，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我看着他，很久。
然后把U盘放进西装内袋。
“你今晚可以走。”我说，“但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看到你正式提交的辞职报告。人事部会按最高离职补偿标准走流程。”
他愣住。
“条件是。”我补充，“你不能再接触任何客户，也不能再以公司名义对外发言。否则，我不只是告你违约。”
他缓缓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说，“谁给你提供的漏洞信息？泰科电子合同里的那个条款，不是公开资料。”
他站起身，整了整领带。
“李总。”他看着我，“有些事，您还是不知道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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