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页写着项目名称：《基于边缘计算的中小型养殖场智能管理系统》。
翻到附件，有一段视频链接。点开，画面晃动，是个猪舍内部。穿工装的男人蹲在一栏猪旁边，手里拿着平板。
“今天系统报警三次。”他说，“第一次是北侧通风口堵塞，第二次是二十三号栏温度异常，第三次是喂料机少加了二十公斤饲料。处理完毕，死亡率连续七天零新增。”
镜头外有人喊他吃饭。
他回头说：“等会儿，我把这条日志传上去。”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合上平板，放在桌上。
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这时屏幕弹出提示：赵敏组提交了一份修改后的评分表。
我点开，看到她在“经济效益”一栏补了一段说明：“经重新评估，该项目在特定场景下具备一定应用价值，但推广范围有限。”
扣30分。
我点开存证记录，显示修改时间是七点五十六分，距离我离开会议室不到十分钟。
我截图，转发给审计组：标记该操作，留档备查。
然后拨通张明电话：“明天早会，我要看到赵敏近三年所有评审项目的完整数据对比分析。”
“明白。”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停着。
我又看了一眼大屏。
评分通道还开着，最新一条提交来自维修部，项目名叫《自动巡检机器人改装方案》，申报人姓刘。
我记下名字。
转身坐回椅子。
桌上平板亮着，显示着陈浩项目书的封面。
我重新打开视频，再次播放。
男人蹲在猪群中间，声音很轻：“只要能少死一头猪，这个系统就不算白做。”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被推开。
张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要的数据。”他说，“赵敏过去三年，共参与评审四十七个项目。其中涉及传统行业的十二个，全部被评为B级以下。同期科技类项目，A级以上占比68%。”
我把视频暂停。
画面定格在陈浩的脸部特写上。他眼睛有点红，像是熬过很多夜。
“把这个统计结果放进明天的合规会议材料。”我说。
张明点头：“还有一个事。陈浩的主管刚刚打电话，说他今天请假没批，但还是来了公司。可能怕错过评审。”
我看着屏幕没说话。
“他主管还说，他为了跑数据，半年没休过周末。养殖场晚上不让进，他就翻墙进去接传感器。”
我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有些创新不在PPT里，而在泥地里爬过的脚印中。**
写完划掉最后一笔。
抬眼对张明说：“通知IT，所有申报系统增加失败记录强制填写项。不填的，无法提交。”
“要是有人造假呢？”
“那就让造假的人自己暴露。”我说，“真敢写失败过程的，反而最不怕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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