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没人管?”
“管?”他笑了一声,“环保部门收了钱,环评报告是抄的十年前模板,连植被类型都没改。最恶心的是,他们把高污染废料运去北部保护区填埋,打着‘土壤改良项目’的旗号,还拿了政府补贴。”
我记下关键词:超采、环评造假、废料转移。
“有证据吗?”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几张照片:夜间卡车车队、填埋现场的航拍图、一份手写记录,上面列着运输时间、车牌号、接收人签名。
“这些……”我抬头,“您为什么不早公开?”
“早?”他瞪我,“我十年前就递过举报信!结果呢?三个月后我家房子着火,老婆摔下楼梯‘意外’骨折。我儿子在首都的实验室项目被砍,导师说‘有人打招呼了’。你还问我为什么不说?”
我喉咙发紧。
“我不是不让你们斗。”他盯着我,“我是提醒你,对手不止一个。你以为你在跟一家公司打?不,你在跟一张网打。你赢一次,他们会十倍报复。”
我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要做?”
“要做。”我说,“但他们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两小时后,我离开木屋。没带走任何原件,只用扫描仪录了三页关键资料,存在独立加密盘里。出门前,我把双肩包里的电池拆了,SIM卡抠出来嚼碎咽下去——这种地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回到市中心临时驻点,已是傍晚六点二十三分。雨开始下,打在窗上噼啪响。我把手写笔记交给安保主管,一句话:“锁进保险柜,密码沿用克劳斯并购案那天的。”
他接过文件袋,转身走了。
我坐回桌前,打开加密笔记本,输入三行字:
环评造假
超采三倍
填埋路径
敲下回车,合上电脑。
窗外城市灯光在湿玻璃上晕成一片,像被打翻的油彩。我坐着没动,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节奏平稳。
桌角放着那个空了的双肩包,拉链敞开着,像一张闭不上嘴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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