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办公室的灯也灭了。
财务总监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声音压得像要钻进地缝：“李总，江城银行刚发来系统通知，所有授信额度冻结，抽贷指令已经执行，我们账上能动的现金撑不过三天。”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还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那条“你以为赢了？”的短信早就删了，可字一个一个又浮现在脑子里。
不是威胁，是预告。
我打开电脑，调出资金流水监控图。红线一路往下坠，像被人拿刀割断的绳子。最后一笔放款是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王浩签的那单五百万教育贷，走的是江城银行联营通道。现在这个口子被硬生生掐死，后续二十多笔在途业务全部卡住。
我盯着审批记录看，抽贷指令落款人是刘副行长，签字时间是今早六点零三分，比银行开门还早四十分钟。
巧啊，这人平时九点才泡茶看报。
我抓起外套往外走，电梯里给林婉初发了条消息：“今天所有对外付款暂停，客户兑付优先级拉到最高，风控模型重新跑一遍压力测试。”
她秒回：“明白，S级权限已锁死，任何人无法绕过复核。”
银行大楼十二楼，行长办公室门虚掩着。
我没敲门，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签字，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动作很稳，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我把一张A3纸拍在他桌上，是资金链断裂模拟图，最底下一行红字写着：**预计违约金额4.7亿，波及客户821人，员工工资延迟发放。**
“你们这是想让我公司明天就上新闻头条？”我说，“标题我都帮你想好了——《高考状元创业失败，千名学生家长围堵公司》。”
他抬眼看了看我，慢悠悠放下笔：“李总，情绪稳定点。这不是我们单方面决定的，是监管窗口指导，要求对高风险助贷平台收紧信贷支持。”
“哦？那你们监管有没有指导过，赌场里的钱能不能进银行资产负债表？”我掏出手机，解锁相册，点开一段视频推到他面前。
画面晃了一下，然后清晰起来：地下密室，绿色台布，筹码堆成小山。刘副行长穿着酒红色唐装，正从一个胖子手里接过个牛皮纸信封，对方是利丰老板陈国强。时间戳：12月26日凌晨两点十三分。
“这段是王浩从后门摄像头扒下来的。”我说，“原始文件有GPS定位和音频同步验证，要不要我现在上传到省纪委内网试试水？”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不止有这个。”我滑动屏幕，又放出一张照片，“这是你们行上周三的内部风控会议纪要，第一页写着‘哲远信贷存在模型套利嫌疑’。可笑的是，这份文件在你们OA系统里根本查不到编号，是我从刘副行长私人邮箱的转发记录里翻出来的。”
他猛地抬头：“你黑了我们系统？”
“别扣帽子。”我收起手机，“我只是提醒你们，什么叫合规。你们一边跟高利贷团伙称兄道弟，一边拿‘监管指导’当枪使，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语气：“李哲，我知道你最近打赢了几场仗，媒体也好，公安也好，都给你面子。但金融这摊事，不是谁嗓门大谁说了算。你一个外行，搞什么风控模型、数据反制，迟早把自己烧死。”
“外行？”我冷笑，“那你们内行怎么让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放贷老板，在你们VIP室连输八十万还能续贷？刘副行长给他批的‘高端客户绿色通道’，现在还在系统里挂着呢。”
他脸色变了变，终于把身子往前倾了点：“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站起身，俯视着他，“明天上午九点前，恢复全部授信额度，补足这两天的资金缺口。否则，这段视频不会只发给纪委——财经频道《金钱暗道》栏目组主编，昨晚还问我有没有猛料。”
他没说话，手慢慢握成了拳。
“另外，告诉刘副行长，下次去赌场，记得把工牌摘了。”我转身走向门口，“你们可以查我，可以压我，但别玩阴的。真撕破脸，我不只会让一个人丢饭碗。”
手搭上门把时，他叫住我：“你就不怕，我们反过来举报你非法获取证据？”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最好先问问刘副行长，他穿唐装打牌的时候，有没有签过‘非公务活动免责声明’？还有，你们银行内部审计，查不查员工凌晨两点出现在非法场所？”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我走出银行大楼，天已经黑了。
寒风吹过来，我把外套裹紧了些，掏出手机确认了一遍：备份已完成，三份加密副本分别存放在不同城市的离线服务器，触发机制设为每十二小时心跳检测，一旦我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自动群发。
车在路边等我，我没上，而是拐进旁边一栋写字楼，乘货梯直达地下二层。
这里是我在城西租的保密数据中心，只有我和王浩知道入口。指纹+虹膜双重验证后，我走进主机房，把U盘插进离线终端。
进度条一格格推进，数据写入完成的提示弹出来时，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拔下U盘，扔进粉碎机。
机器嗡地响了一声，塑料和金属碎成粉末。
我走出来，站在高楼窗前，整座城市灯火通明，银行大厦的LED屏还在滚动播放“稳健经营，服务实体”的标语。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静静躺着一段未发送的视频。
下一秒，屏幕亮起。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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