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猛然转身，脸色发白：“你什么意思？”
“臣妾不敢妄断。”苏知微语气不变，“只是这味儿不常见。若真是寻常药材，不该留下这么久。臣妾怀疑，或许有人借‘调理’之名，用了非常规之物。”
皇后死死盯着她，手指掐进掌心：“你是说……有人故意害他？”
“臣妾只说有疑。”苏知微低头，“需进一步查证。比如，当年负责焚香、煎药的嬷嬷，如今在何处？尚药局可有留存那几日的用药记录？寝殿当日值夜的宫人，是否还在宫中？”
皇后没答。她站在原地，像被抽去了力气，肩膀微微发抖。
苏知微不再多言，只轻轻将匣子推回案中央，低声道：“娘娘，此事尚需验证，请容臣妾再查。”
皇后闭上眼，许久才道：“你走吧。”
苏知微叩首，起身退出正殿。
春桃一直在外廊候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苏知微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回廊尽头，靠柱而立，抬手揉了揉鼻梁。
那股味儿还在鼻腔深处盘旋，挥之不去。
“小姐……”春桃低声唤她。
苏知微摆手，示意噤声。她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无人靠近，才压低声音：“听好了——你设法打听，这些年皇后寝殿用的香料，是从哪一批采办的，由谁经手更换。尤其留意，有没有一种香，颜色偏深，点燃后气味发苦，或是宫人私下叫它‘安神新方’之类的名目。”
春桃瞪大眼：“这……我能问谁？”
“粗使宫女。”苏知微盯着她，“管焚香、洒扫的那些人。她们不起眼，但记得事。你只需装作好奇，说前日闻到一股怪味，怕是香有问题，影响主子安康。她们若知道，自然会提。”
春桃咬唇，点头：“我……我去试试。”
“别急。”苏知微又道，“慢慢来，别让人觉出异样。你现在就回去，别在外头站太久。”
春桃应下，匆匆离去。
苏知微独自站在回廊下，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望着正殿紧闭的门扉，没动。
那股苦杏仁味，像一根细线，缠住了她的神经。
不是错觉。
若真有毒，必有源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翻检衣物时，指尖曾触到那件小袍的内衬——那里，气味最重。
她闭了闭眼。
下一步，得找到当年的药方，或值夜名册。
但现在，她还不能走。
她转身，重新朝正殿方向迈了一步，停在门槛外。
门未关严，一线光从缝隙透出。
她没进去，也没出声，只静静站着。
殿内，皇后仍立在博古架前，手里握着那枚长命锁，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铜链，仿佛要擦亮一段早已熄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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