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听完，只说了句：“记下时间，继续盯。”
他又转向苏知微：“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她摇头：“现在只能等。但他们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做一次。只要再动，就有痕迹。”
“你信不信他们会冲你来？”他问。
“我不怕。”她说，“我现在站的地方，比以前稳多了。”
端王没说话，只把桌上那碗试毒的水倒进盆里，红色的水渗进泥土，留下一道浅痕。
夜更深了。春桃写完名单，轻轻吹干墨迹，折好放进怀里。她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还是挺直坐着，不敢闭眼。
苏知微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黑着，看不见星，也看不见月，只有远处一盏孤灯摇晃着，像是谁还没睡。
她摸了摸袖中的银刀。刀身冰凉，握着踏实。
端王走到门口，对外头说：“备马，我去城南别院。”
“您不回府？”
“不回。”他说，“就在那儿守着，等消息。”
苏知微跟着走出来：“我回宫。”
“你小心。”他说，“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你在查。”
“我知道。”她点头，“但我也不打算躲了。”
两人在宫门前分开。端王翻身上马，黑色披风卷进夜风里，马蹄声渐渐远去。
春桃扶着苏知微上了轿，自己坐到外侧。轿子刚抬起，她突然低声说：“主子，我刚才想起来……那个老妇的篮子，底下有块补丁，针脚是歪的，左边密右边松——我认得这个手艺。”
苏知微掀开帘子：“谁的？”
“是贵妃殿下一个老嬷嬷的。”春桃声音压得极低，“她去年冬天被撵出宫，说是偷了东西，可没人见过她拿什么。”
苏知微盯着她：“你还记得她去哪儿了吗？”
春桃摇头：“只知道是城南方向。”
苏知微把帘子拉紧：“明天一早，你去找那个嬷嬷。别惊动任何人，悄悄问。”
“要是她不肯说呢？”
“你就告诉她——”苏知微顿了顿，“她当年替人顶罪的事，我知道真相。”
春桃没再问，只把身子缩了缩，抱紧了怀里的布卷。
轿子穿过宫道，拐过长廊，宫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照在青砖地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苏知微靠在角落，闭上眼。
她没睡，只是在想那枚蜡丸的厚度，想毒发的时间，想死者睁着眼的样子。
这些不会说谎。
它们只认事实。
轿子经过朱雀街拐角时，一阵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帘子一扬。
她睁开眼，看见街边一个挑担的小贩正收拾摊子，竹筐里还剩几个饼，黄皮白心，掺了粟粉的那种。
她盯着那筐饼，直到轿子转过弯，看不见了。
手伸进袖袋，握住了银刀。
刀还在。
证据也在。
现在，只差一个人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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