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很短:
> 查旧年太医院副档,确有“高位嫔妃误服参茸致胎损”一事,时间为元熙七年冬。时任医官赵某曾上书,请追查药源,奏折呈至中书省后被驳回,理由为“内廷私事,毋须外议”。相关药房太监王某,半月后病卒,死因注为“急症暴毙”,未验尸。副本残缺,仅存此条。
落款没有署名,但字迹清瘦利落,和端王平日批阅公文的笔风一致。
苏知微把纸铺在桌上,对照春桃带回来的消息,一条条比对。
时间吻合。品级吻合。症状吻合。连用药都吻合。
几乎可以确定,这位“高位嫔妃”,就是当年的贵嫔,如今的皇后。
但她手里的东西,依旧只是旁证。
没有亲历者作证,没有原始医案,没有药方底单,更没有那份被压下的奏折原件。就连这份残档,也是从“副档”里抄出来的,连正式卷宗都算不上。
她坐在桌前,一根炭笔在指间转了又转。
她原以为,只要挖出黑料,就能握个把柄,至少能防身。可现在她明白,这点东西,掀不动皇后一根头发。
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一旦被察觉她在查这些,哪怕只是私下议论,就能按个“妄议中宫、图谋不轨”的罪名。七品才人,连申辩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把纸条烧了,灰烬碾成粉末,撒在屋角的花盆里。
晚上,春桃端来一碗稀粥,看她一直不动筷子,忍不住问:“主子,咱们……还查吗?”
苏知微抬眼,“你说呢?”
“我怕。”春桃声音发颤,“可我也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您要是倒了,谁还记得您爹的冤?谁还会替您说话?”
苏知微没接这话。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问:“你说,一个人最怕什么?”
春桃愣住,“怕死?怕穷?怕没人疼?”
“怕往事重提。”苏知微缓缓道,“尤其是那些她以为早就埋了的事,突然被人翻出来,哪怕只是轻轻一碰,也会心惊肉跳。”
她顿了顿,“所以我不该只想着怎么揭她,得想想她想要什么,怕什么。如果她真怕这件事曝光,那它就不是刀,是绳子——能勒人,也能牵人。”
春桃听不懂后半句,但她看出苏知微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硬碰硬的狠劲,而是像在算什么,一笔一笔,慢慢理。
“从明天起,你别再打听旧事了。”苏知微说,“改打探现在的。皇后最近见谁最多?赏过谁东西?有没有召过太医?她身边贴身的人,脾气性情如何,爱吃什么,怕什么话。”
她停了一下,“还有,找机会看看她写的字。诗也好,批语也好,随便什么都行。我要知道她的笔迹是不是稳,有没有抖。”
春桃点头,“我明白。”
“记住,我们不是要告发她。”苏知微看着她,“是要让她知道,有人知道。但不说破,也不威胁。就像走路时鞋里进了颗小石子,不伤人,但走一步硌一步。”
春桃咽了口唾沫,“这……比直接斗还难。”
“是。”苏知微点头,“可也更安全。”
第五天,她没出门,在屋里整理所有已知信息。她把每一条线索按时间、人物、地点分类,写在不同颜色的纸上,贴在墙上。远远看去,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她站在那面墙前,一根炭笔在手里来回划动。
突然,她停住。
她想起一件事——三天前,她在东阁外等交接时,看见有个宫女捧着一只青瓷罐进去,标签上写着“雪燕乳膏,凤仪宫专用”。
那时她没在意。现在她想起来,那种雪燕,极寒地带才有,年产量不足百斤,全归内务府统管,非特赐不得私用。
而皇后每月两次食用,持续多年。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皇帝特许,要么是她自己设法弄来的。
如果是后者,说明她对某些东西有执念,甚至愿意冒险违规获取。
又或者……她根本不怕违规?
苏知微把“雪燕”二字圈了起来,旁边写下一行小字:是否与生育有关?古籍载雪燕可养胞宫,助孕。
她决定回头翻翻医书。
就在这时,春桃匆匆回来,脸色发白。
“主子,出事了。”她喘着气,“李婆子……昨儿夜里被调走了。说是奉命去守昭陵,即刻启程,连行李都没让收拾。”
苏知微手一顿。
她没说话,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倒水。壶是空的。
她放下壶,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说:“去把墙上的纸都撕下来,烧了。从今天起,屋里不留任何写过字的纸。”
春桃慌忙照做。
苏知微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远处凤仪宫的方向,灯火如常,安静无声。
她没点蜡烛,也没再写什么。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不是对抗,也不是逃。
是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皇后自己,迈出第一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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