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天空微亮，李青玄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胸前的伤口已经结痂，活动起来还有些牵扯的痛感，但不影响发力。
他吃了两块干粮，喝了几口水，又吞了一粒回元丹，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撤去警戒符篆，继续上路。
抬眼望去，天空中的血雾比昨天更浓了。
能见度持续降低，灵识的探查范围也缩到了三丈左右。
李青玄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脚尖先落地，试探虚实，确认没有陷阱或妖兽潜伏，才将整个脚掌踏实。
他就这样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血雾中，一座巨大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废墟。
很大。
比之前碰到的那座废墟更大！
断壁残垣绵延数百丈，依稀能看出当年曾是某种宏伟的建筑群。
有高耸的石柱倒塌在地。
有雕刻着繁复纹路的墙壁断裂成几截。
还有半圆形的穹顶塌陷成一个巨大的坑洞。
废墟笼罩在血雾中，黑黢黢的，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李青玄在废墟边缘停下，没有贸然进入。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朝着废墟深处扔了过去。
石头没入血雾，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然后便没了动静。
他又扔了第二块、第三块，分别扔向不同的方向。
石头落地的声音都很轻，没有被什么东西接住或击飞的声响。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但没直接进。
他沿着废墟的边缘，绕了大半个圈，一边走一边观察。
废墟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光是外墙就绵延了数百丈。
有些地方已经彻底坍塌，碎石堆积成小山。
有些地方还保留着相对完整的结构，比如几座连在一起的石室。
屋顶虽然塌了，但墙壁还在。
他选了一处相对隐蔽的缺口，钻了进去。
缺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高高的石墙，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大多数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少数几个还能勉强辨认出形状。
李青玄认出了其中几个，是封印类的符文。
“看来要小心了。”
他心里一凛，更加小心了。
通道不长，走了约莫二十步就到了一处开阔地。
像是一个庭院，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缝隙间长满了黑色的杂草，踩上去噗叽噗叽的，像踩在烂泥里。
庭院的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喷泉池，池底堆满了枯枝败叶和不知名的骸骨。
李青玄没有靠近喷泉池，而是贴着墙壁，绕着庭院边缘走。
他的灵识已经开到了最大，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周围三丈的范围。
就在他走到庭院东南角的时候，灵识猛地捕捉到了几道灵力波动。
很近。
就在废墟深处。
李青玄立刻停下脚步，身体紧贴着墙壁，收敛气息。
灵力波动很杂乱，有强有弱，至少有五六个人。
有的气息平稳，像是在潜伏。
有的气息起伏不定，像是在战斗。
还有一道气息极其微弱，似乎受了重伤。
但其中一道，带着一种让他熟悉的感觉。
冰冷。
清冽。
如同万年寒潭深处的幽水，静默无声，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是沐月霜。”
李青玄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更没想到她似乎陷入了麻烦。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不是因为跟沐月霜有什么交情。
而是直觉告诉他，废墟深处藏着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很可能对他有用。
李青玄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张符篆。
一张敛息符，一张轻身符。
他把敛息符拍在身上，灰色的光晕笼罩全身，将他的气息、体温、心跳声全部隔绝。
轻身符让他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声音。
他贴着墙壁，如同一条灵活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朝着灵力波动的方向摸去。
穿过庭院，又是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比刚才那条宽一些，两侧的石墙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环。
铁环上还残留着半截腐烂的铁链，像是什么东西曾经被锁在这里。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
石门很厚，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微弱地闪烁。
灵力波动就是从石门后面传来的。
李青玄没有靠近石门，而是贴着墙壁，绕到石门的侧面。
那里有一道裂开的缝隙，宽约尺许，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穹顶很高，隐没在血雾中，看不清楚。
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石像、倒塌的石柱和不知名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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