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军医检查后,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这些铁蒺藜……似乎淬过毒,或是沾染了污秽之物。伤口太多,若不尽早清理,恐有毒气攻心、溃烂之危!”
“如何清理?”向庄忍着剧痛问。
“手脚臂膀伤口较浅,仔细挑出异物,敷药包扎即可。但这双脚……”军医面露难色,“铁刺入肉太深,且足底污秽,必须……必须将沾染的腐肉剜去,再敷以拔毒生肌之药,否则……恐有残废之虞。”
“剜肉?”向庄瞳孔一缩。
“是。剜肉之后,主公至少一月不能下地,伤口不可沾水。”军医硬着头皮道。
贾谋急问:“有几成把握保主公无恙?”
“若处理及时,用药得当,约有……七成把握可保无碍,但日后足底难免留下隐疾,阴雨天或会疼痛。”军医不敢隐瞒。
向庄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剜!现在就剜!”
军医不敢耽搁,先给向庄服下麻沸散,待药力稍起,便用烧红的小刀,开始一点点剜去足底被铁刺污染、已经有些发黑的皮肉。
麻沸散虽有镇痛之效,但剜肉刮骨之痛,岂是轻易能忍?向庄疼得浑身冷汗直冒,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一块软木,一声不吭,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紧握到发白的拳头,显露出他承受着何等痛苦。
贾谋及周围亲卫看得又是敬佩又是心痛。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军医才处理完,向庄两只脚的脚底板,几乎被刮掉了一层皮肉,鲜血染红了厚厚的纱布。
“主公真乃豪杰,刮肉疗伤,面不改色,属下佩服!”贾谋由衷赞道。
向庄脸色惨白,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去……去给其他受伤的弟兄们治伤,不必管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众人知道他性格刚强,此刻定是不愿让人看到脆弱之态,便纷纷行礼退出,只留贾谋在舱外守着。
待舱门关上,向庄猛地扯掉口中软木,再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尚未受伤的大腿上。
“嘶——疼!真他娘的疼死老子了!!!”
剧烈的疼痛和今日惨败的耻辱交织在一起,让他双目赤红,几乎喷出火来。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明州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刻骨铭心的诅咒:
“赵!砚!狗贼!今日之辱,断足之痛,我向庄对天起誓,来日必十倍、百倍奉还!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低沉的嘶吼在船舱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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