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务考试的最后一夜,贡院内的烛火摇曳,犹如漫天星辰。
大多数考生都已经完成了自己选考的科目,交卷出闱,只有少数人还在号舍内做着最后的誊抄与核对。
在南侧的一间号舍内,理学清流程守正,却迟迟没有落笔交卷。
他已经将律法刑名科目的答卷写得淋漓尽致,字字珠玑。他针对大周律法在官场贪腐和土地兼并上的漏洞,提出了极其严苛的修订方案,其铁面无私之心,跃然纸上。
但他此刻的内心,却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他的眼前,仿佛有两个世界在疯狂碰撞。一个是他寒窗苦读二十年、由圣贤章句构筑的“道统”世界;另一个,则是这几日在贡院内外亲眼所见、由火炮、算学、民生构筑的“实学”世界。
他想起了恩师方正儒那振聋发聩的质问,想起了赵晏在太学之上那六道石破天惊的辩答,更想起了墨河那份充满了冰冷数字与钢铁机械、却又能开创一个全新时代的惊世答卷。
“我守的正,到底是什么?”程守正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迷茫。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清明与坚定。
他拿起笔,没有再去修改律法条文,而是在试卷最后的空白处,用他那笔力千钧的馆阁体,飞快地写下了一篇长长的跋文。
“道统为本,以定其心;实学为用,以利其器。心无器,则为空谈误国;器无心,则为暴虐之具。二者合一,方为治国安民之大道也……”
写完最后一个字,程守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最沉重的枷锁。他郑重其事地将试卷折好,走出了号舍。
当这份特殊的答卷第一时间被送到主考房时,立刻引起了所有核心考官的注意。
“好一个‘道统为本,实学为用’!”
负责阅览律法卷的吏部尚书海刚峰拍案叫绝,“我原本以为,此子只是个满脑子教条的迂腐儒生,却没想到,他不仅精通律法,更难得的是这份敢于自我剖析、融会贯通的胸襟!他提出的那些反贪条款,精准狠辣,直指官场弊病,是个天生的御史之才!”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太白也捻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不错,风骨够硬,脑子也转过弯来了。这小子要是进了都察院,绝对是一把能把贪官污吏吓破胆的钢刀!”
当夜,赵晏在主考房内,亲自召见了这位在守旧派学子中拥有极高声望的理学清流。
“程守正。”赵晏将那份写着跋文的试卷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本王看完了你的答卷。本王想知道,你现在还觉得,本王这科举革新,是毁了儒家道统吗?”
程守正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要年轻的摄政王,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羞愧。他起身,对着赵晏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声音诚恳无比:
“王爷,学生之前愚昧无知,坐井观天,误解了王爷,更诋毁了新政。今日方知,王爷所行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周江山,为了天下百姓。这才是真正的儒家大道,是学生,着了相。”
赵晏看着他,缓缓站起身,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你能想通这一点,本王很欣慰。”
两人相对而坐,彻夜长谈。从儒家道统的本源,到新政推行的利弊;从澄清吏治的艰难,到未来边防的挑战。赵晏没有摆出摄政王的架子,只是像一个学长一般,平等地与他探讨,解答他心中的所有疑惑。
天色微亮,长谈结束。
程守正走出主考房时,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彻底重塑了。他对着赵晏的背影,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弟子礼,心悦诚服地说道:
“王爷,学生此生,愿追随王爷,澄清吏治,严惩贪腐!为大周盛世,尽一份绵薄之力!”
赵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有风骨,有公心,懂律法,守原则。大周的都察院,需要你这样的人。未来,你只要记住,你弹劾的对象,无关官职高低,只看他是否祸国殃民。天塌下来,本王替你撑着。”
“学生,领命!”
程守正的彻底拜服,标志着理学清流阵营中最后、也是最坚固的一块壁垒,被赵晏的人格魅力与实干精神彻底瓦解。
整个士林的风向,在这一夜,迎来了无可逆转的全面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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