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碴子碎裂的旁边,半只黑褐色的瓷药瓶被冻在泥里。
狼牙凑近嗅了一下,脸色一变,立刻偏过头屏住呼吸。
“是曼陀罗。”
“底下还藏着冷香。”
……
半个时辰后,药瓶被快马送回铁岭提刑司。
柳如是捏着银簪,小心翼翼地剥开瓶口的残蜡,刮下小拇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碎屑,丢进冒热气的温水碗里。
蜡屑迅速散开,一股奇异的味道弥漫开来。
“封口的红蜡里掺了海兽油脂,冷香的气味被封在第二层。”
柳如是眼神冷了下来,“这个配药的手法,天下只有林霜月一个人用。”
赵刚打了个寒颤:“那个疯女人,真入关了?”
柳如是把药瓶扔回木盘,没急着下结论。
顾长清的手指在一张拓印了马蹄坑的泥板上摩挲。
七匹马重新上岸的痕迹中,有一匹马的左侧马蹄印,入土明显比右侧深了半寸。
“有一匹马,左侧的鞍袋比之前重了很多。”
顾长清收回手。
柳如是盯着泥板,立刻明白:“林霜月缺了左臂。”
“为了维持骑马的平衡,她必须在左鞍挂上等重的铁器或重物压阵。”
“她不仅到了辽东,还亲自去接应了鬼面。”
顾长清拿起毯子盖住膝盖,“先别自己吓自己。”
“药瓶可以故意丢,重马具可以让人替。”
“查,继续顺着这七匹马吃过的豆料残渣和盐巴去追。”
……
靖边疫场,地下深处。
腐臭的碱土味让人窒息。
排污渠尽头的石墙上,一排暗铃被撞了一下。
沉闷的铜音贴着潮湿的土壁,缓缓滚进宽大的地下石室。
林霜月坐在一口黑漆大木箱旁。
手里捏着一块沉甸甸的暗印母版。
微弱的豆油灯火跳动着,照过她眉心那抹红痕。
也照亮了木箱底层,密密麻麻数十枚尚未刻名字的空白军籍木牌。
守在门口的黑衣死士握刀站直身体:“主子,外层通道有人触动了机关。”
林霜月眼皮都没抬:“不看。”
死士迟疑:“万一是鬼面回来了?”
“是他,自然懂得绕开第二道铃,自己走进来。”
“那万一是顾长清的人呢?”
林霜月将木箱合拢,铜锁发出清脆的咬合声:“那更不能往外看。”
“雷豹那种人,只要你开门漏出一条缝,他就能从风的流速、鞋底沾的泥巴,甚至你紧张的呼吸声里,算准这里藏了多少人。”
死士脊背一凉,赶紧转向后方的排污暗渠:“那这箱暗印,现在就顺水送走?”
“装箱,封死。”
死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铁门:“可第十二张脸,到现在还没露面。”
林霜月抬起头,侧耳听着暗铃传来第二声迟钝的余震。
“不用等了,他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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