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口血喷出来。
纪泽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
他指着文语诗,脖子上青筋毕露,眼神阴狠。
仿佛要等自己这一口气顺过来后,对文语诗做些什么……
可不等他调理过来这一口气,一阵脚步声就由远及近打断了二人的僵持。
文语诗循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大队长正领着一帮戴着红袖章的生面孔,风风火火朝着牛棚这边大步走来。
文语诗先是一愣,旋即在反应过来后,眼底飞快划过抹惊喜。
与她反应正好相反的,是纪泽。
和文语诗早有心理准备不同,纪泽是真在状况外。
一看这架势,声势浩大的,他人都懵了。
把嘴里残存的血吐干净,他整理好情绪有些虚弱的问大队长:“大队长,这是?”
严大队长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这些同志是来干啥的,你心里没数?”
纪泽头顶问号叠加:“……?”
这话什么意思?
啥叫这些同志是来干啥的他心里没数?
他该有啥数?
看他不像是在装傻充愣,那就是一点儿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啊!
严大队长声音骤然严厉:“你自己干啥了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纪泽也来了火气,“我干啥了?”
他结婚新娘子跑了,大喜的日子让人打了,然后没过两天老娘还死了。
死之前还强行分家和他断绝关系了。
他一个人现在顶着地主家狗崽子的身份,憋憋屈屈的缩在这牛棚里养伤,想着等伤好了,再思如何破局翻身。
结果这伤还没好全呢,前妻又跑过来一顿奚落刺激他。
他都被气吐血了!
都这样了!
他还能干啥?
至于弄这么大阵仗质问他来?
纪泽表情阴郁:“大队长,你不会是想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报复我之前想去公社告你的仇吧?”
不会是要拿他的身世说事,所以带了这么一大帮子人过来,就为了给他彻底定性,顺势收拾他吧?
“纪泽你说啥乱七八糟的呢?”严大队长指了指身边带红袖章的同志,“你要不先看看这袖章上标的是啥?”
“什么我要对你落井下石,说什么胡话呢?!”
“老子要是想对你落井下石,早在你老娘说要给你撵出纪家的时候我就帮着你老娘把你撵出咱生产大队了。”
“你小子是真不招人同情,一点儿不记恩,我这个当大队长的对你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吧?”
“说句文词,我对你都算以德报怨了!”
“结果到现在,你这有啥事还是先往我老头子头上扣屎盆子,好像我这个大队长有多针对你似的。”
“像我平时会故意害你,你多受压迫似的。”
纪泽这点儿小心思他人老成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就是察觉出不对又搞不清状况,所以想先下手为强搞个铺垫。
这样之后不管发生啥事,都能做出个被设计、被压迫的样儿,说自己是被害的吗?
至于是被谁害的……
除了他这个在生产大队‘一手遮天’的大队长还有谁?
真是好大一口黑锅。
还好今天这事儿他哪怕是大队长也一点儿都插不上手。
和他沾不上一点儿关系。
要不然就纪泽这么当着公社同志们的面给他上眼药,但凡这事儿是在他管辖范围内出的,他都得被纪泽给拖下水。
这么想着,严大队长也来了火气。
他也不和纪泽废话了,直接指着纪泽跟身边人说——
“同志,这就是纪泽,你们要找的就是他。”
“本来他是我手底下的社员,他要是犯了啥事,我咋地得再三确定了才能让你们把人带走。”
“但现在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老头子啥也没干呢,在他这儿就是报复针对他了。”
“我都纳闷,我咋报复他了?”
“算了,你们直接把人带走调查吧,我老头子相信组织上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我这边也不拦了,村里人愿意说我啥就说我啥吧,我严宽一辈子为了村里,我问心无愧!”
大批社员闻风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严大队长把这话说完。
一个个连出啥事了都还没搞清楚呢,就已经先站到了大队长这边……
“大队长这是咋了啊?是谁说大队长办事不公道了还是咋地?”
“咱大队长平时都够照顾社员的了,从来都不假公济私,哪个不要脸的好意思说大队长做事不公道?”
“是啊,和别的生产大队比,咱大队长人品那是数一数二的,没看之前纪泽往死里坏大队长全家,大队长也没拿他咋地嘛。”
“他被他老娘扫地出门的时候,大队长还护着他呢,这人品谁不服气?”
……
随着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音落下。
原本因着一开始纪泽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而对严大队长变了眼神的公社同志们,一时都有些汗颜。
一行人的眼神和态度又重新热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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