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有再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苏微婉则将那碗小米粥端到木栅边,轻声说:“钱大人,喝点粥吧。事到如今,再抵赖也没有用了。你若如实招供,揭发严党的阴谋,或许朝廷还能从轻发落,给你留一条全尸。”
钱如渊的呜咽声渐渐小了下去。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官威?他看着那碗温热的小米粥,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而心中的恐惧,更是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知道,沈砚说的是对的,铁证如山,他再怎么抵赖也没有用。若是如实招供,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继续顽抗,等待他的,只会是凌迟处死的下场。
他挣扎着从草堆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木栅前,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碗小米粥。粥碗温热,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底,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送进嘴里。软糯的米粒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米香,还有一丝葱花的清香,这是他被关押以来,吃到的最可口的食物。
他狼吞虎咽地喝着,一碗小米粥很快就被他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汁都舔得一干二净。他放下空碗,抹了抹嘴角的粥渍,眼神里的挣扎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后的平静。
“好……好我招……我全都招……”钱如渊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那些账本,那些书信,都是真的。我……我确实通倭叛国,贪赃枉法……”
沈砚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钱如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他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我原本是南京翰林院的编修,因得罪了夏言大人,被排挤到泉州,担任知府一职。泉州地处沿海,是通商口岸,油水丰厚,但也凶险万分,倭寇时常来犯。我到任后,本想好好做官,造福百姓,可……可严党的势力太大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嘉靖二十七年,严党的干儿子赵文华来到福建,担任巡按御史。他找到我,让我为严党输送银两,每月十万两,若是不从,就……就会杀了我全家。我……我害怕,只能答应他。”
“那些银两,都是我从海防经费、赈灾银、盐税中克扣而来的。海防经费被克扣,士兵们的军饷得不到保障,武器装备也陈旧不堪,根本无法抵御倭寇的进攻。赈灾银被克扣,受灾的百姓得不到救济,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我……我知道我罪孽深重,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钱如渊的声音哽咽着,脸上露出悔恨的神色:“后来,赵文华又让我联系海商王坤,让王坤为倭寇提供港口停靠、粮草补给,还让我为他们提供情报,告诉他们军队的部署情况。王坤是泉州最大的海商,也是严党的人,他与倭寇首领岛津义弘勾结密切,专门为倭寇走私货物、资助粮草,从中谋取暴利。”
“我……我每次都按照赵文华的吩咐去做,看着倭寇在泉州沿海烧杀抢掠,看着百姓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我……我心里也很愧疚,可我不敢反抗。赵文华手段残忍,若是我敢不听话,他不仅会杀了我,还会连累我的家人……”
沈砚的眼神越来越冷,他看着钱如渊,语气冰冷地问:“赵文华现在何处?严党在福建的势力,还有哪些人牵涉其中?”
钱如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缓缓回答:“赵文华……赵文华现在坐镇福州,他是严党在福建的总负责人,指挥着各地的严党成员。除了我和王坤,福建还有很多官员都牵涉其中,比如福州知府、漳州知府、福建按察使……他们都是严党的人,都在为严党输送银两,为倭寇提供便利。”
“还有……还有山西的票号,”钱如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严党在福建的贪腐银两,一部分用于贿赂朝廷官员,一部分用于支持倭寇作乱,还有一部分,通过山西的票号,转移到了严党的私囊里。山西的日升昌票号,是严党的洗钱中心,票号的二掌柜柳承业,也是严党的人。赵文华……赵文华近期将前往山西,与柳承业交接银两,将福建贪腐的银两,全部转移到严党的账户里。”
“日升昌票号……柳承业……”沈砚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想起了南京的伪钞案,想起了王坤商船上的“墨先生”,难道……伪钞案与票号洗钱案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苏微婉也皱起了眉头,她看着钱如渊,轻声问:“钱大人,你知道赵文华前往山西的具体时间和路线吗?还有,严党在山西的势力,还有哪些人?”
钱如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具体的时间和路线,我……我不清楚。赵文华做事非常谨慎,这种机密的事情,他不会告诉我的。至于严党在山西的势力,我只知道日升昌票号是他们的洗钱中心,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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