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落幕,夜幕吞噬苍穹。
净土之外,魔雾如墨浪翻涌,亿万魔兵铺天盖地,将整方天地围得水泄不通。上古魔骸的骸骨支棱在魔军阵前,漆黑的骨爪撕裂虚空,散发出的大罗境威压,让净土的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连悬浮在空中的混沌圣火,都被魔气压得微微摇曳,金色火光黯淡了几分。
林天恶端坐于魔骨王座之上,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圣火之巅的李飞羽,嘴角勾起残忍而癫狂的笑意。他能清晰感受到,李飞羽的道基已经濒临崩碎,混沌灵树的本源即将燃尽,这只困守净土的羔羊,早已是强弩之末,只需轻轻一推,便会魂飞魄散。
“李飞羽,你燃灵树、耗道基,换来的不过是三日苟延残喘,值得吗?”林天恶的声音裹挟着魔气,响彻三界,“交出混沌灵树,自废至善道心,本座可以饶你麾下这些残魂不死,让他们坠入魔渊,做本座的魔奴,否则,今日便是这方净土的灭顶之日,所有亡魂,都将被炼化为齑粉!”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身后数十尊大乘期魔将同时催动魔功,魔功汇聚成漆黑的魔爪,狠狠拍向净土结界。
“轰——!”
巨响震天,结界泛起层层涟漪,原本稳固的光罩上瞬间裂开数道缝隙,蚀骨的魔气顺着缝隙涌入,村口的往生花再度微微垂首,净土内的残魂们脸色一白,魂体被魔气压得微微颤抖。
“放肆!”
顾长风一声怒喝,纵身跃至结界前,手中长剑出鞘,万丈剑光冲天而起,剑道真力化作斩魔利刃,狠狠劈在漆黑魔爪之上。
“砰!”
魔爪崩碎,魔功消散,顾长风却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是剑修,攻强守弱,面对数十尊大乘期魔将的合力一击,即便拼尽全力,也难挡其锋。
“顾大哥!”
清风率领天罡宗弟子立刻上前,数十道剑光交织成天罡剑阵,剑影重重,牢牢护住结界裂缝。清远、清源、清和祖孙三代魂体相扣,以魂脉为引,注入剑阵之中,剑光暴涨,硬生生将涌入的魔气逼退。
“守护结界,与净土共存亡!”
“斩魔卫道,死而无憾!”
残魂们齐声呐喊,纷纷催动自身残存的魂力,注入结界之中。他们本是流离失所的残魂,是李飞羽给了他们安身之所,此刻即便魂飞魄散,也要护着这方家园,护着那个为他们燃魂守道的人。
李飞羽立于圣火之巅,看着身后拼死守护的众人,心中暖流涌动,眼底的决绝愈发坚定。
他抬眼看向林天恶,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魔雾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传遍战场:“林天恶,你我同根同源,皆为林天本尊的三尸所化,你被恶念蒙蔽心智,被仇恨困住神魂,难道到了此刻,还要执迷不悟吗?”
“同根同源?”林天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怨毒与疯狂,“本尊是混沌恶尸,掌三界戾气,镇魔渊万魔,而你,不过是善尸覆灭后孕育的残次品,是那个老东西可笑的善念化身,也配与我谈同源?”
“当年若不是善尸迂腐,为了护那所谓的三界生灵,自爆道基挡劫,本尊怎会失去制衡,沦为人人喊打的魔头?若不是自我尸懦弱,封印自身遁逃,本尊怎会孤零零困在魔渊,受万年孤寂之苦?”
“这一切,都是林天的至善道害的,都是你这可笑的善念害的!今日,本尊便要毁了这净土,灭了你的道心,吞噬你的本源,让三界知道,恶,才是永恒的大道!”
话音落下,林天恶猛地站起身,周身魔气暴涨,大罗境的道则疯狂肆虐,魔渊之下的万魔嘶吼震天,上古尸族强者同时催动尸力,尸气与魔气交织,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魔柱,狠狠砸向净土结界。
结界的裂缝瞬间扩大,金色的结界光罩寸寸崩碎,混沌圣火被魔柱压制得几近熄灭,净土的地脉再度剧烈震颤,蚀道魔纹死灰复燃,漆黑的魔纹顺着地面疯狂蔓延。
李飞羽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金色魂血,道基的裂痕再度扩大,丹田内的混沌灵树发出微弱的哀鸣,最后几片金色叶片缓缓凋零。
“飞羽!”
“李前辈!”
顾长风与清风等人惊呼出声,想要上前相助,却被魔将的攻击死死缠住,寸步难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飞羽怀中的青色玉佩骤然爆发出璀璨青光,净土深处,混沌灵树的主根之下,传来一阵震彻神魂的悸动!
“嗡——!”
金光从灵树根下冲天而起,冲破魔雾,撕裂天幕,一道身着素色道袍的虚影,缓缓从灵树根下站起身。
那虚影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周身萦绕着混沌本源道则,既无善念的慈悲,也无恶念的暴戾,唯有大道至公的平和与威严——正是林天本尊的自我尸,封印百年,终于彻底苏醒!
自我尸凌空而立,目光扫过林天恶,又看向李飞羽,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惋惜,更有百年蛰伏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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