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站在门口,伸手接雨。
雨落在手心,痒痒的,像小虫子在爬。
小女孩也站在旁边,仰着脸,让雨落在脸上。
“凉!”她叫,但没躲。
李飞羽坐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他们。
火盆已经撤了。天气暖了,不用烤火了。
顾长风坐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雨下得好。”他说。
李飞羽点头。
“是好。种子需要雨。”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雨,看孩子。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晴了。
太阳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上,亮晶晶的。
阿牛跑出去看那些种子。
他蹲在田边,盯着那些土看。
看了很久。
忽然,他叫起来:
“出来了!出来了!”
小女孩跑过去,也蹲下看。
土里,冒出一点点绿。
很小很小,比芝麻还小。但确实是绿的。
阿牛伸出手,想摸一摸。
被卢先生拦住了。
“别摸。它还小,一摸就坏了。”
阿牛缩回手,但眼睛还盯着那点绿。
“它叫什幺?”
“叫苗。”
“苗?”
“嗯。苗长大了,就是稻子。”
阿牛点点头。
他记住了。
苗。
小女孩也记住了。
她摇着拨浪鼓,咚咚咚,咚咚咚。
那点绿在风里轻轻摇着,好像在听。
五、长大了
苗长得很快。
一天一个样。
今天还是两片叶子,明天就四片了。后天再看,又高了一截。
阿牛每天去看。
他蹲在田边,数那些苗。
一,二,三,四……数到一百,就乱了。
但他还是数。
小女孩也每天去看。
她不数,就看着。看着那些绿绿的苗,在风里摇,在太阳下晒。
她摇着拨浪鼓,咚咚咚,咚咚咚。
那些苗好像在听。
李飞羽有时候也去看。
他站在田边,看着那些苗,想起很多事。
想起卢先生说的“种子种下去,会长出东西来”。
想起那些被种下去的亡魂。
他们也长出来了。
长成了彼岸的这些日子。
长成了这些笑,这些话,这些普普通通的每一天。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苗。
软软的,嫩嫩的,一碰就要断的样子。
他笑了。
“好好长。”他说。
风一吹,那些苗摇了摇。
像在点头。
六、夏又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苗长高了,长壮了,变成了一片一片的绿。
然后,绿里开始冒出黄的。
是稻花。
小小的,细细的,一串一串,挂在稻穗上。
阿牛问卢先生:“爷爷,这是什么?”
“这是花。”
“花会变成什么?”
“变成米。”
阿牛瞪大眼睛。
“这么小的花,能变成米?”
卢先生笑了。
“能。你等着看。”
阿牛就等着。
他每天去看那些花,看它们怎么变成米。
小女孩也去看。
她摇着拨浪鼓,咚咚咚,咚咚咚。
那些花在风里摇着,好像在听。
又过了一些日子。
花谢了,稻穗上开始长出谷子。
先是绿绿的,小小的。然后慢慢变大,变黄。
阿牛每天都去看。
他看着那些谷子一点一点变黄,一天一天变多。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卢先生:
“爷爷,可以吃了吗?”
卢先生看了看那些稻子。
稻穗沉甸甸的,垂着头。谷子金黄金黄的,在太阳下发光。
他笑了。
“可以了。”
阿牛高兴得跳起来。
小女孩也跳起来,手里的拨浪鼓摇得咚咚响。
丰收了。
七、又是一年
又是一年秋收。
又是一年冬藏。
又是一年春来。
日子就这么过着。
一年一年,一轮一轮。
阿牛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追蝴蝶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少年。个子高了,胳膊粗了,能帮大人干活了。
小女孩也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摇拨浪鼓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少女。头发长了,声音细了,笑起来还是那么甜。
拨浪鼓早就坏了。她收着,放在床头。
李飞羽的头发,白了一些。
不多,就是鬓角那儿,有几根白的。
顾长风还是老样子,灰扑扑的旧袍子,空荡荡的左袖。他的头发早就白了,白得一根黑的都没有。
李老头更老了。
背更驼了,走路更慢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
有一天,他坐在门口晒太阳,忽然叫李飞羽。
“土狗子。”
李飞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嗯?”
李老头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劳作的年轻人,忽然问:
“你说,他们以后,会去哪儿?”
李飞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还会来这儿吗?”
“也许吧。”
李老头点点头。
他看着那片田野,看着那些黄澄澄的稻子,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年轻人。
“那时候,我们还在吗?”
李飞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在。”他说,“一直都在。”
李老头转头看他。
李飞羽也看他。
“你是说……”李老头问。
李飞羽指着远处。
远处,阿牛正在割稻子。他割得很快,一镰刀下去,倒下一片。
旁边,那个曾经的小女孩正在帮他捡稻穗。她弯着腰,一根一根捡起来,捆成一小把一小把。
再远一点,卢先生和陈先生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笑着。
更远的地方,凌虚子,雷云子,渡厄禅师,酒剑仙,还有很多人,都在忙着。
都在笑着。
都在这里。
李老头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对。”他说,“一直都在。”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风吹过来,带着稻香,带着草香,带着远处那些人的笑声。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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