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辆坦克的炮塔上，探出半个身子的车长正是老马。他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前方的战况，然后缩回炮塔，关闭了舱盖，对着车内的话筒说了一句：“明志，看到左边那个机枪火力点没有？先把它敲掉。”
“看到了，车长。”驾驶员陈明志应了一声，熟练地操纵着操纵杆，坦克微微调整了方向。
陈明志是跟着老马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从最初上坦克时手忙脚乱的毛头小子，到现在已经能在狭窄的街道上灵活操控这台近二十吨的钢铁巨兽，进步之快连老马都忍不住夸过几句。
他的搭档白七生在炮塔里担任炮手，也是个经过数次血战淬炼的老手了，装弹、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动作干净利落。
坦克在距离缺口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炮塔开始缓缓转动，那门47毫米主炮指向了街道左侧的一个日军机枪火力点。
炮口火光一闪。
“轰！”
一发高爆弹准确地命中了那个火力点。砖石和木屑被炸得四处飞溅，日军的机枪瞬间哑了火。躲在里面的三个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吞噬了。
坦克的炮塔继续转动，指向了下一个目标。又是一声炮响，右侧屋顶上的一个机枪火力点被连锅端掉。
日军的机枪手连同那挺九二式一起从屋顶上滚落下来，摔在街道上，扬起一片尘土。
“冲！跟着坦克冲！”三团长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
突击连的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跟在坦克的后面，沿着街道向前推进。坦克在前方开路，用主炮和机枪清除日军的火力点，步兵则在两侧和后方跟进，用步枪和冲锋枪清扫残存的日军。
步坦协同的战术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巨大的威力，日军的那些临时构筑的街垒和火力点，在坦克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坦克打击打得晕头转向。那些原本还在街道两侧的房屋和废墟中负隅顽抗的士兵，被坦克的炮火炸得狼狈不堪。
有的从藏身的窗户里被气浪掀了出来，摔在街面上；有的抱着头从燃烧的房屋里跑出来，浑身冒着烟；还有的干脆丢下枪，蜷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任凭军曹怎么踢打都不肯站起来。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日军军曹蹲在一堵断墙后面，看着那两辆钢铁巨兽像碾蚂蚁一样碾过他们的阵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知道，如果不干掉这两辆坦克，他们这条防线很快就会崩溃。
“敢死队！”他猛地站起身，冲着身边的士兵喊道，“带上炸药包和手榴弹，跟我去炸掉支那人的坦克！”
他点了七八个士兵，每人腰间别着几枚手榴弹，其中一个士兵扛着一个炸药包。他们猫着腰，沿着街道两侧的废墟，向坦克的方向摸去。
刀疤军曹的计划是，从两侧迂回，靠近坦克后，将炸药包塞进坦克的履带里，用手榴弹引爆。
但他们的行动早就被老马看在眼里。老马在炮塔里透过观察镜看到了那几个猫着腰在废墟中移动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明志，右边废墟里有几个鬼子想摸过来炸咱们。七生，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收到。”白七生应了一声，迅速调整了炮塔的方向。他没有用主炮，对付几个步兵，用主炮是大材小用。
他按下了并列机枪的击发按钮。
“哒哒哒哒哒——”
7.5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片废墟。砖石被打得粉碎，尘土飞扬。那几个试图靠近的敢死队员被机枪子弹打得血肉横飞。
一个扛着炸药包的士兵被击中胸口，炸药包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正在冒血的弹孔，然后仰面倒了下去。
另一个士兵刚举起手榴弹，还没来得及拉弦，就被子弹打穿了手臂，手榴弹掉在地上，滚了几下，然后轰然炸开，将他和他身边的两个同伴一起炸飞。
刀疤军曹躲在一根水泥柱子后面，子弹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打得水泥柱子碎屑四溅。
他咬着牙，从柱子后面探出头，试图将手中的手榴弹扔向坦克。但他的手臂刚刚举起，一串机枪子弹就扫了过来，将他的半个肩膀打成了筛子。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手榴弹掉在了地上，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了柱子下面。
剩下的几个敢死队员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转身就跑，但坦克的机枪并没有放过他们。子弹从背后追上了他们，将他们一个个打倒。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日军敢死队员的尸体。他们的炸药包和手榴弹散落一地，有的还在冒着青烟。
“不自量力。”老马在坦克里冷哼了一声，“继续前进。”
坦克的履带碾过那些尸体，继续向前推进。履带上沾满了鲜血和泥土，在街道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迹。
日军的防线开始全面崩溃。那些原本还在顽抗的士兵，在看到敢死队被坦克像碾虫子一样碾死后，最后一点士气也烟消云散了。
有的丢下枪，转身就跑；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喊着“投降”；还有的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靠在墙根下，手里攥着一张被鲜血染红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孩子，大概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他放下照片，默默举起了双手，只能祈祷这些1044军的士兵能放过自己。
第三十三师团，这个由退役老兵和杂货店老板组成的丙种师团，他们的抵抗就像微弱的火苗一样，在1044军如海啸一般的进攻面前，起不到一点作用。
那点火苗只是零星闪烁了几下，然后就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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