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户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宽敞殿堂或舒适居所,而是一条狭窄、曲折、光线昏暗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粗糙切削出的金属墙壁,布满了锈蚀、划痕和不知名污渍。空气流通不畅,弥漫着一种混杂着金属锈味、汗味、草药味和某种生物体味的沉闷气息。低重力环境下,脚步声显得轻飘飘的,反而让人心头更加压抑。
“铁岩部族”的战士在前方沉默带路,林玉和赵坤抬着昏迷的宋璟天和梦蝶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通道时而向上,时而向下,穿过一些明显是后期开凿或利用原有破损结构改造的连接处。偶尔能看到一些简陋的、镶嵌在墙壁上的发光苔藓或黯淡的晶体,提供着微弱照明。
大约行进了半刻钟,通道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一个相对宽敞的“大厅”。说是大厅,其实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金属腔室改造而成的生活区。地面铺着粗糙的石板和一些兽皮,墙壁上挂着一些工具、武器和风干的不知名肉块。中央有一个用金属板围成的火塘,里面燃烧着一种散发着淡蓝色火焰、几乎没有烟雾的奇异矿石,提供着光和微弱的热量。
大厅四周,散落着数十个用兽皮、金属板或废弃材料搭建的简易棚屋或隔间,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活动,大多是同样皮肤灰褐、衣着简陋的男女老少,他们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新来的不速之客,尤其是被抬着的宋璟天和梦蝶。
独眼首领将林玉他们带到大厅角落一个相对干净、铺着厚实兽皮的隔间。“这里,暂时给你们用。把伤员放下。”他指了指角落一堆干燥的苔藓和几块还算平整的石头,“我们的巫医稍后会过来。现在,把答应我们的东西交出来。”
林玉和赵坤小心地将宋璟天和梦蝶安置在兽皮上。林玉示意赵坤,赵坤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取出三块最小的星灵族能量水晶,以及从“隼号”残骸上顺手拆下的几截相对完好的、闪烁着特殊光泽的能量传导管和几块拳头大小的特种合金板,递给了首领。
首领接过,独眼仔细检查着水晶和材料,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不错,纯度很高。‘铁鸟’的骨头,也很结实。”他将东西交给身边一个战士收好,然后对林玉道,“等着,巫医马上来。不要乱走,这里有些地方,不欢迎外人。”说完,便带着大部分战士转身离开,只留下两个年轻战士守在隔间入口处,显然是监视。
林玉和赵坤不敢放松,一边警惕着周围,一边焦急地等待所谓的“巫医”。
很快,一个身形佝偻、披着杂色羽毛和兽骨串成斗篷的老者,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老者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奇异的靛蓝色刺青,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深潭,他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暗红色晶体的骨杖。
他就是铁岩部族的巫医。
巫医没有多言,示意林玉和赵坤让开,然后走到宋璟天和梦蝶身边蹲下。他先是伸出枯瘦如鹰爪般的手指,分别搭在两人的额头和心口,闭目感应了片刻,脸上露出讶异之色。尤其是检查宋璟天时,他的眉头深深皱起,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情况。
接着,他从随身的皮袋中取出一些晒干的、形态奇特的草药,放在一个石臼中捣碎,混合着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清香的透明胶质,分别涂抹在宋璟天和梦蝶的额头、心口和几处明显的伤口上。然后,他举起骨杖,口中念念有词,骨杖顶端的暗红晶体亮起微弱的光芒,一股带着暖意和生机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顺着他的咒语,缓缓注入两人体内。
林玉和赵坤紧张地看着。他们能感觉到,这巫医的能量波动很奇特,不像纯粹的灵力,倒像是混合了某种大地之力、生命能量和精神力的原始巫术,虽然粗浅,但对稳定伤势似乎确实有一些效果。
片刻后,巫医停了下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他示意旁边的女孩给宋璟天和梦蝶喂下一种气味辛辣的墨绿色药汁。
“他们……”林玉忍不住开口询问。
巫医用他那带着奇特口音的通用语,缓慢地说道:“女子……本源损耗过度,如同油尽之灯,需要漫长滋养和安静环境,暂无性命之忧,但恢复极难,且需特殊能量补充。”他指的是梦蝶。
“男子……”巫医看向宋璟天,眼中困惑更甚,“伤势……古怪。肉身损伤严重,但有一股极其精纯、似能包容万物的本源力量在缓慢修复,只是速度极慢。更麻烦的是……他体内有一股来自‘空间’的撕裂与混乱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抵消修复之力,甚至侵蚀本源。寻常药物与巫术,难以根除,只能暂时压制,延缓恶化。”
巫医的结论和林玉他们的判断基本一致。宋璟天的伤,是道伤,是空间反噬带来的本源之创,寻常手段无效。
“有什么办法能救他?”赵坤急切问道。
巫医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难。除非……能找到‘纯净的星髓’或‘虚空安定之花’,以最柔和的方式化解空间戾气;或者,有修为通天之辈,以更高层次的本源之力,强行抚平其体内混乱。这两种……在此地,都是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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