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的花瓣微微开合，像是有生命一般，每一次律动都带动着一丝灵魂之力，反哺到红绡身上。
余微明走到湖泊边缘，透过湖水看向红莲中的人影，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苏玄那小子今天问起无名了。”
余微明轻声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那家伙也过来了，而且似乎认出我来了。”
他一挥袖，原本收拾好的茶具和茶几再次出现在面前，余微明盘腿坐下，又开始煮茶。
“如果我出现在这儿，是陆青尘的安排，那他的出现又是拜谁所赐呢……”
茶很快煮好，他先在茶几对面放了个空杯，随后沏上茶，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还有红瑑那丫头……”
余微明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眼神复杂，“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变了，现在也学会摆谱了，说话阴阳怪气的，看谁都像欠她钱，但唯一不变的就是骨子里的那股韧劲。”
“只要认准了什么事，就会一直钻牛角尖……”
说罢，他突然笑了起来，看向湖底，“这一点倒是像你。”
“虽然当时在青冥林我将她击退，以她的性子，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必定卷土重来。”
话音落下，湖底的红莲花瓣轻轻起伏，像是在回应余微明。
“我知道她恨我。”余微明轻声说，“当年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
空气沉默了很久，他伸手，将对面那只杯子拿回来，放进匣子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收一件易碎的东西。
“还有无生那个家伙……”余微明说到这里，苦笑一声，“没有那命，瞎折腾什么劲呢……”
“退休生活要结束了。”
他合上匣子，拍了拍盖子，
“本来以为能在这小子脑子里多躺几年，晒晒太阳，谁知道一个两个都冒出来了。无生、红瑑、无名……再来几个，我这老骨头真撑不住了。”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那道人影。
“但没办法，谁让摊上这小子了呢。”他的声音带上一丝无奈，
“他一个人走不完剩下的路。我得撑着，你也得撑着，等哪天把他送到该去的地方，咱们再找个地方，好好叙叙旧。”
湖底红莲轻轻开合，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笑。余微明看着它，嘴角也弯了一下，但略有几分苦涩。
其实原本红绡的灵魂已经趋于稳定，但毕竟只剩一魄，每日光是聊天说话，做一些细微的动作都在消耗着灵魂之力。
不得已之下，余微明才将红绡再次安顿下来，抽取自身的部分灵魂之力化作红莲来温养红绡。
如今的红绡只剩下一魂一魄，另外一魂在苏挽月体内，虽然能做的也有限，倒是足够稳定，起码没有随时消散的风险。
而这边，由于一开始引导苏玄时耗费了过多的能量，导致现在无比虚弱，虽然能再见到红绡很开心，但他更怕和红绡说着话，后者突然魂飞魄散了。
余微明绕过那棵树，眼前景象恢复到原本的模样，中间偌大的湖泊已然消失不见。
他抬头，透过识海上空那道裂缝看向外面。
苏玄已经睡了，呼吸平稳，只是眉宇间挂着淡淡的忧愁。
余微明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打了个响指。
眼前景象再次变换，一望无际的沙滩和海洋出现在眼前。椰汁树下的那把沙滩椅还在，椰子也在，吸管插得好好的。
紧接着甩袖一挥，原本的一身长袍又变成了花花绿绿的沙滩裤和衬衫。
他躺下去，戴上墨镜，吸了一口椰汁，咂咂嘴。
“还行。”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起码还能再躺几天。”
……
天璇域的清晨来得很早。
浮空岛群东侧的崖壁上，第一缕阳光穿透云海，将整座蓬莱阁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玉清璇站在阁楼前的廊檐下，看着那片金色的云海翻涌，裙摆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繁复的宫装，只着一件素白长裙，外罩一层轻纱，发髻也用一根玉簪简单绾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清冷。
“阁主，玉山主到了。”侍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玉清璇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
侍女退下，没有一丝声音。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到玉清璇身旁站定，负手而立，同样看着那片云海，没有开口。
正是玉擎苍。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看谁，目光都落在远处那片金色的云层上。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将玉清璇的纱衣吹得贴在她身上，又将玉擎苍的白袍吹得猎猎作响。
“扶摇仙岛突然展开结界，你怎么看？”玉擎苍先开了口，声音低沉。
玉清璇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风吹来的落叶，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叶子是金色的，边缘已经卷曲，脉络却还清晰，像一张微缩的地图。
“扶摇仙岛那层结界，不是为了防外敌。”
她将叶子轻轻吹落，看着它飘下崖壁，坠入云海，“是防里面的人出去。”
玉擎苍眉头一皱，转头看她。
“防谁？”
“防谁？”
玉清璇终于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你觉得呢？”
玉擎苍沉默了一瞬，他当然知道防谁。
因为不只是扶摇仙岛，从昨夜开始，整个瀛洲域的出入口都被封锁，传送阵只进不出，巡逻弟子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三倍。
这么大的阵仗，防的不是一般人。
“无相。”
玉清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重新看向云海。
“昨天那场比试，你看得比我清楚。那个无名，从头到尾没有动用过一丝灵力，却能硬撼贪狼的本命星辰，这种力量，你见过？”
“没有。”玉擎苍沉声道，“我从未听闻过这种修炼法门。”
“我已经派人暗中前往无定城调查。”
玉清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无定城可培养不出这种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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