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虾仁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只见他云淡风轻的启动了车辆一脚油门，开车就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口道：“嘿嘿。没错。沪上第九局分局的局长李志忠，李局长亲自给我发放的证书。现在这辆汽车就在他们的第九局挂名！！！”
一旁的郑宝林在听到了李虾仁的话之后，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有个正经单位就可以领到燃油本。那么这一切就能够说得通了，人家第九局的工作人员配备一辆小轿车，这个还是可以理解的吧，虽然听着还是有一些离奇！！！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坑洼不平的柏油马路上，车身随着路面的起伏轻微地摇晃。车窗外，是七十年代特有的街景：灰色的砖墙建筑，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行人，以及墙上那用红漆刷着的“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标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车内的气氛却与车外的喧嚣格格不入，安静得有些压抑。郑宝林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真皮座椅，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自己的裤缝。这辆车，这辆在当时足以让任何人都目瞪口呆的轿车，已经让他的脑子从坐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嗡嗡作响，到现在都没完全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中控台的一个小格子那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绒布袋口子敞开着，两枚金灿灿的东西，正从袋口探出半个身子，在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一种内敛而威严的光芒！！！
那光芒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攫住了郑宝林全部的注意力。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咚”响，在这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枚勋章上，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迟疑和震惊，后知后觉地开口问道：
“对.....对了，你小子刚才说什么了？我.....我没太听清。这......这勋..章是.....是个人一等功和......和.........个人二等功？”
他的视线从勋章上缓缓移开，落在了李虾仁那张年轻而平静的侧脸上。他多么希望李虾仁会笑着摇摇头，说一句“郑叔。你看错了，这是我在旧货市场淘来的玩具”！！！
然而，李虾仁只是目视前方，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然后，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嗯。”
这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郑宝林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嗡----”
刚才郑宝林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在面前，这个崭新的红旗牌小轿车上面，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终于收了回来。郑宝林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这股信息洪流给冲飞了。好家伙！一个个人一等功，一个个人二等功！这两枚代表着共和国最高荣誉的军功章，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扔在储物格里，而且，全都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甚至有些愣头青的小子领取的！！！
一瞬间，郑宝林脑子里所有的常识、所有的认知，都像是被投入了碎纸机，搅成了一团浆糊。他太清楚这两个军功章的分量了！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和平建设时期，个人二等功和一等功的授予标准，已经严苛到了近乎神话的地步。基本上，这东西已经和“不可能”三个字划上了等号！！！
能够领到这种功勋的人，现在都是什么状态？郑宝林使劲地回想，报纸上、广播里、宣传画上，那些被授予一等功、二等功的英雄，他们的事迹无一不是惊天动地：有的是在边境冲突中，以一己之力摧毁敌人碉堡，最后壮烈牺牲；有的是在实验室里，为了保护国家尖端科研成果，被烈火吞噬，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有的是在抢险救灾中，用血肉之躯堵住决堤的口子，被洪流卷走，尸骨无存......
这些英雄，他们的名字被永远铭记，但他们的生命，要么已经定格在了牺牲的那一刻，要么就是以终身残疾为代价，换来了这份无上的荣光！！！
可是，眼前这个李虾仁呢？
郑宝林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扫视着李虾仁。这小子看起来屁事没有！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定而有力，指节分明，布满老茧，但绝对没有缺一根手指；他坐姿挺拔，背部线条流畅，看不出任何受过重伤的痕迹；他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有神，甚至比厂里最壮实的装卸工还要显得精神、壮实！！！
这.......这他妈的怎么可能？这完全不合常理啊！一个活蹦乱跳、能开车、能打架、甚至比自己还能吃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一等功和二等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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