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一在第七日醒来,刀意内敛,锋芒不显。
第八日,雷神睁开眼睛。
他浑身缠绕的雷霆变得温和,紫金色电光中隐隐有生机流转。显然,在问心幻境中,他对“审判”与“救赎”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九日,洪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光暗交织,形成一幅永恒旋转的太极图。“心无限”的理念彻底圆满,从追求纯粹走向包容一切。
第十日——
罗峰仍未醒来。
问心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洪和雷神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担忧。
“师尊。”洪起身,向悬浮在空中的林天行礼,“罗峰他……”
“他在第九重。”
林天的声音平静:
“永恒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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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重幻境·罗峰
罗峰站在一片虚无中。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法则,没有概念。
甚至连“虚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因为他自己也即将不存在。
意识在消散,记忆在褪色,存在感在消失。
他即将融入这片绝对的“无”,成为永恒的一部分——没有自我,没有意识,没有一切。
“这就是终点。”
一个超越一切的声音响起:
“修行之路的尽头——”
“融入大道,成为永恒。”
“没有生死,没有烦恼,没有牵挂,没有……一切。”
“不好吗?”
罗峰感到一种大解脱。
是啊,融入永恒,成为大道的一部分。从此再无生老病死,再无爱恨情仇,再无责任负担。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从此拥有整片海洋的广阔与永恒。
他的意识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徐欣的笑容,父母的叮嘱,罗华的呼唤,地球的山水,人类的文明,混沌的刀意,金角的传承……一切都在远去。
最后,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执念——
“我……”
就在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那丝执念忽然挣扎了一下:
“我是……”
“罗峰。”
两个字,如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我是罗峰。”
“地球人。”
“林天弟子。”
“徐欣丈夫。”
“人类守护者。”
“混沌刀客。”
“金角之主。”
“圣师宫首席……”
越来越多的“定义”回归。
每一个“定义”,都是他与这个世界连接的纽带,都是他“存在”的证明。
“永恒……”
罗峰在虚无中,重新凝聚出意识体:
“若永恒的代价是失去‘我’——”
“那这永恒,我不要。”
他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修行,不是为了成为永恒的一部分——”
“而是让我所珍视的一切,能在我存在的时光里,绽放光彩!”
“让家人安康,让文明延续,让道途无憾!”
“这才是我要的‘永恒’——”
“在有限中创造无限,在刹那中见证永恒!”
轰——!!!
虚无破碎。
罗峰站在一片光芒中,看见前方有一扇门。
门后,是现实。
但他没有立刻迈出。
因为他看见,门旁站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正是林天。
“师尊?”罗峰怔住。
林天微笑看着他:
“第九重幻境,本就没有预设的‘正确答案’。”
“有人选择融入永恒,那是他们的道。”
“你选择坚守自我,这是你的道。”
“道无高下,唯有——”
“是否适合本心。”
他伸手,在罗峰眉心一点:
“现在,你才真正明白——”
“自己为何修行,将往何处去。”
光芒大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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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台·第十日黄昏
罗峰睁开眼睛。
刹那间,整个昆仑圣境的法则都为之共鸣。金之锋锐,空间之玄,混沌之浩瀚,在他身上完美交融。
他起身,向空中的林天躬身:
“弟子罗峰,问心九重已过。”
“道心圆满,再无迷惘。”
林天点头,眼中有着欣慰:
“第十重幻境,本就不存在。”
“因为真正的‘问心’,在你们醒来之后,在每一天的修行中,在每一次的选择里。”
“现在——”
他的声音传遍问心台:
“第七考‘问道心’,结束。”
太极图上,黑白二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二十四枚“心印”。
心印落下,融入二十四名考核者眉心。
“通过者,二十四人。”
“全员——通过。”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
所有人都沉浸在问心幻境带来的感悟中。那些经历太过真实,那些拷问太过深刻,以至于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道心淬炼,尘埃落尽。
从此修行,再无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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