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在站台与未知对抗,下一秒,扳指的红光骤然炸裂,周围场景如被强力拉扯,瞬间又回到了实验室。通风管里的《小白船》还在唱,音调干净得不像活人能发出的声音,可我知道那不是周青棠。她就站在我侧后方,靠着扭曲的门框,右手死死攥着晶体麦克风,指节发白,鼻腔里淌下的血已经干了半道。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也在等——等我做决定。
扳指贴在掌心,脉动越来越急,像是被什么锁死了频率。它不再只是接收信号,而是要回应。某种协议正在建立,某种连接即将完成。实验室的地板开始塌陷,不是裂缝那种慢吞吞的崩解,是整块钢格板像纸一样卷曲、撕裂,露出下面锈蚀的铁轨和潮湿的水泥地。
我脚下一空。
人没倒,是落得稳。鞋底踩上的是碎瓷砖,缝隙里长出黑色菌丝,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息。头顶不再是实验室的金属天花板,而是一排昏黄的壁灯,灯罩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灯光忽明忽暗,照出前方长长的站台。
这就是地铁站。
不是我梦见的那个空荡站台,是更深的地方。站台两侧跪着人影,皆身着染血战术背心,腰挂断裂武器带,脸埋阴影,我一眼便认出,全是自己。 他们不抬头,不动,也不呼吸。全都面向中央。
那里横着一具青铜棺。
棺体巨大,表面刻满划痕,像是反复刮擦留下的痕迹,又像是某种符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它没有盖子完全封闭,只有一道窄缝,里面漆黑,看不清内容。但那些克隆体全都朝着它低头,姿态如同朝圣。
我站在原地,没动。
扳指还在跳,螺旋纹高速旋转,红光连成一片。我能感觉到地下深处有东西在牵引它,频率和刚才那具青铜棺的震动一致。眼前这一切绝非幻觉,空间的规则已然改变。实验室的残骸与站台柱体嵌合,断裂的电缆井斜插地面,火花四溅,仿佛两个世界被强行拼凑。
“我们……还在同一个地方?”周青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带着喘。
我没回答,只看了她一眼。她靠坐在一段断裂的长椅上,左手仍握着晶体麦克风,右手撑着地面,额头冷汗混着血往下滴。她的头发又掉了大半,头皮上血管凸起,像烧过的电路板。她的眼睛还能聚焦,说明意识还在。
“你看见了?”她问。
我点头。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有些失焦:“它不是在攻门……它在唤醒什么东西。那些人,那些跪着的……它们知道我们来了。”
我没说话。
扳指突然剧烈震动,像是被什么锁定了。我低头看它,红光暴涨,螺旋纹开始自主旋转,一圈圈往上爬,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腕。它要连接了。
我抬起左手,对准青铜棺的方向。
红光一闪,整个站台猛地一震。
脚下的水泥地裂开一道口子,菌丝像活物一样缩回缝隙。那些跪着的克隆体同时微微抬头,动作整齐得不像人类。他们的脸依然藏在阴影里,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我,在等我。
青铜棺的盖子开始动。
不是滑开,也不是掀开,是自己浮起来的。边缘先离地,接着整块盖子缓缓升起,悬停在半空,锈迹斑斑的表面映着昏黄的光。它越升越高,最后“轰”地一声砸在站台另一端,激起大片尘雾。
尘雾散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
周青棠没拦我。她靠在长椅上,把晶体麦克风贴在地上,耳朵微微颤动,听着远处的震动。她知道现在拦不住我。
我走到青铜棺前。
里面没有尸体,没有器官,没有血液。只有一块悬浮的东西——一块巨大的黑玉,形状不规则,表面纹路和我扳指一模一样,正缓慢搏动,像一颗心脏。它不发光,但能看见,像是从内部渗出一种暗红的光晕,一圈圈扩散,和扳指的节奏完全同步。
这是母体。
我的右眼突然刺痛,血丝从眼角蔓延开来,瞳孔裂成螺旋状。灵能之瞳开了。在灵视中,那块黑玉不是静止的,它在呼吸,在召唤,在等待融合。它就是源头,是所有扳指力量的起点,也是终点。
“你看见了什么?”周青棠在后面问。
我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母体。”
她没再问。
我死死盯着黑玉,掌心的扳指烫得惊人,似有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它,我的意识也被这股力量拉扯着。 如果我现在伸手,把它取出来,会发生什么?我会变成什么?我不敢想。但我知道,这一步迟早要走。
就在这时,周青棠突然动了。她挣扎着站起来,左手举起晶体麦克风,对准青铜棺内部。她没唱歌,也没释放次声波,而是将麦克风贴地,用最低频的震动去探测内部结构。
声波反馈回来。
青铜棺猛地一震,黑玉的搏动加快,表面红光暴涨。周青棠的脸色瞬间发白,鼻腔再次渗出血丝。她咬牙坚持,手指收紧,晶体麦克风发出轻微共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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