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凹陷的瞬间,我听见声音变了。
不再是撞击,也不是歌声。那是一种低频震动,从走廊深处传来,顺着金属门框爬上来,钻进骨头里。我的后槽牙开始发麻,耳膜像被细针扎着,扳指贴在拇指根部突然发烫,表面螺旋纹微微凸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头顶的灯光闪了两下,啪地炸开一团火花。碎玻璃落在我肩上,没感觉疼,只觉得冷。天花板开始掉渣,灰白色的墙皮成片剥落,露出后面锈蚀的钢架。地面轻微晃动,不是地震,是共振——整个实验室的金属结构都在跟着那个频率抖。
周青棠猛地抬头,手里的晶体麦克风发出刺耳杂音,她脸色一白:“它在模仿我。”
我没回头,盯着门缝。变形的金属边缘已经开始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揉捏。通风管传来嗡鸣,不只是这一条,四面八方都有,说明声源不止一处。它们分开了,绕到了管道和地下通道,形成包围网。
“能压住吗?”我问。
她没回答,闭上眼,把晶体麦克风按在太阳穴上。几秒后,她的鼻腔渗出血丝,顺着上唇滑到下巴。她咬牙,手指收紧,晶体表面蓝光一闪,释放出一道反向波频。
空气震了一下。
门板的扭曲减缓了半秒。
但下一瞬,对方的频率变了,调高了一个半音,精准卡进她释放波段的间隙。周青棠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血沫。她的头发开始脱落,一撮接一撮,无声地飘落在地,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行……它学得太快。”她喘着气,“这不是攻击,是测试。它在找我的极限。”
我抓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筋,卡进门缝撑住。金属摩擦发出尖啸,但我清楚这撑不了多久。真正的威胁不是破门,是这间屋子本身。墙体裂缝正在延伸,电路接连爆断,整座地下设施就像一块被不断敲击的铁皮,随时会解体。
扳指突然跳动,不是发热,是内部节奏加快,像在回应某种信号。我左手紧握,试图压制它的反应,但它已经自主激活,暗红光顺着螺旋纹一圈圈亮起。
我知道它想干什么。
它要连接。
“你还能调频?”我问周青棠。
她睁开眼,瞳孔有些失焦:“再试一次……但得有人帮我稳住脑波,否则我会炸。”
“怎么帮?”
“把你的扳指按在我额头上,现在。”
我没有犹豫。左手抬起,将变异后的扳指直接贴上她额头。
接触的刹那,一股冰冷脉冲从指尖炸开,顺着神经往上冲。我的视野黑了一瞬,耳边暴起无数亡灵低语——不是清晰记忆,是杂音,是残片,是上千个声音同时嘶吼、哭泣、尖叫。它们不是来自尸体,是来自某种更深的地方,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回声。
我咬牙,用惯常的方式压下侵蚀——心冷,不动情,不回想。把自己当成一把枪,一根管子,一个通道。死气涌进来,我就让它流穿而过,不存留,不分神。
低语退去一点。
周青棠的身体抖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她的呼吸变得规律,晶体麦克风不再震颤,反而与扳指的脉冲同步,发出极低的共鸣音。她的太阳穴还在跳,但血不再往外涌。
“成了。”她声音很轻,“我们连上了。”
我仍保持着按压姿势,没动。眼前的实验室开始模糊,不是视觉问题,是意识被拉扯。我看见双重视角——一个是眼前的门板、碎裂的灯、周青棠苍白的脸;另一个是黑暗中浮现的轮廓:长长的站台,昏黄的壁灯,水泥柱上爬满锈迹般的暗纹。
地铁站。
不是我常梦见的那个空站台,是更深处。灯光微弱,空气潮湿,地面铺着碎瓷砖,缝隙里长出黑色菌丝。站台两侧跪着人影,整齐排列,低着头,背脊笔直。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染血的黑色战术背心,腰间挂着断裂的武器带。
全都是我。
上百个,甚至更多。他们的脸埋在阴影里,但我知道是谁。那是我,陈厌,每一个都和我一样,寸头,银环,右眼下那道疤清晰可见。他们跪在地上,面向中央。
那里横着一具棺材。
青铜质地,表面布满刻痕,像是某种符号,又像是反复刮擦留下的划痕。它没有盖子完全封闭,有一道缝隙,里面漆黑,看不清内容。但那些克隆体全都朝着它低头,姿态如同朝圣。
我的喉咙发紧。
这不是幻觉。周青棠也在看。我能感觉到她的意识就在我旁边,和我共享这片景象。她看到了同样的画面,同样的跪拜,同样的棺材。
“这是……”她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微弱,“你的一部分?”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克隆体缓缓抬头。
他看向我,眼神空洞,却带着确认。他的嘴唇动了,没有声音,但我读出了那句话:
“轮到你了。”
画面剧烈晃动,像是信号中断。我猛地抽回手,扳指离开周青棠额头,整个人后退半步,撞在墙上。呼吸急促,鼻腔有血腥味,刚才那一瞬的痛感几乎撕开我的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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