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光未明,东宫外苑的青石板上凝着薄霜。萧锦宁仍坐在寝殿外间的软榻上,指尖按在眉心,太阳穴突突跳着。她整夜未眠,掌心还残留着冰莲药丸的寒意,像一块冷铁贴在皮肤上。内侍捧来温参茶,她抬手止住,只接过铜盆里的冷水,掬起一捧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刺骨的凉让她睁开了眼。
她站起身,整了整月白襦裙,将腰间银丝药囊系紧。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施救已过,齐珩呼吸平稳,性命暂无大碍。可她知道,刺客不会只来一次。夏荷宴上的血迹尚未擦净,余党仍在宫中,藏得极深。
她缓步走出殿门,庭院里残席未撤。翻倒的酒壶歪在角落,锦毯沾着泥污,几名低等侍从正低头收拾食盒与杯盘。风掠过回廊,吹动檐角铜铃,一声轻响后复归沉寂。
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一名侍从弯腰拾起铜壶,左袖蹭过地面,沾着湿泥。她多看了两眼——昨夜落雨,宫道皆铺毡垫,此人并未走土路,泥从何来?另一人端着堆叠的漆盘,手腕僵硬,步伐拖沓,分明不惯此劳。还有一名擦拭铜灯的侍女,低着头疾行,灯罩未扣稳,却不停手整理,似急于离开。
她不动声色,沿着偏廊前行,在拐角处驻足。风吹起额前碎发,遮住半边视线。她借势垂眸,闭眼催动“心镜通”。
心念沉落,无声探出。
前方三名搬运食盒的侍从中,中间那人脚步虚浮,肩头微颤。她的意念悄然覆上其心头——
“香灰已洒在台阶第三阶,午时换岗前务必引她踏过……主子说,这次不能再失手。”
声音清晰,带着压抑的急促。
她睁眼,指尖微收。第一次读心术已用。
她退后两步,假意咳嗽掩唇,实则调息凝神。片刻后,目光落在那名擦拭铜灯的侍女身上。此人方才经过主殿侧门时,曾不经意抬头望了一眼窗棂,动作极快,却留下破绽。
她再度闭眼,心镜再启。
“没想到她竟没死在枯井……主子日夜难安,今次要借宴席残局动手,若再不成,咱们都得陪葬……”
心声如针,刺入耳中。
她缓缓睁开眼,呼吸未乱,神色如常。两名侍从,皆为余党,伪装成杂役混入东宫,意图趁乱再袭。一个布毒于阶,一个负责引她前往。计划周密,却不知她早已听清了他们的念头。
她转身退回侧院小亭,取出随身素笺与炭笔,低头速记:男侍,灰袍,左袖带泥,搬运食盒,心声提及“香灰”“第三阶”;女侍,青裙,执铜灯,眼神闪躲,心声有“枯井”“主子”之语。
字迹潦草,却条理分明。她折好素笺,收入袖袋。
亭外风止,梅影横斜。她抬眼望向主殿方向,窗纸透出微光,齐珩仍在昏睡。此刻不能打草惊蛇,若贸然拘人,反倒让幕后之人遁入更深暗处。她闭目养神,指尖搭在腕上,稳住脉息。
等他醒来,再作计较。
她靠在亭柱上,呼吸渐缓,眼皮沉重。可就在意识将沉未沉之际,耳尖忽然一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而轻,是巡宫卫队换岗。
她立刻睁眼,坐直身躯,目光投向偏廊尽头。那名灰袍侍从正弯腰将一只食盒塞进墙角木柜,动作仓促,柜门合拢时发出轻微磕碰。
她盯着那处,不动声色。
风穿过回廊,吹落一片梅花,坠在青砖上,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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