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挖好,灌满清凌凌的山泉水,晒了三天太阳,水色泛绿,开始生浮游生物了。孙老蔫这才让人去河里捞林蛙卵团。正是五月中下旬,沟塘子水草边,一团团透明的蛙卵附在水草茎上,密密麻麻,像洒了一串串黑珍珠。
捞卵是个细活,不能用网兜硬刮,得用手指轻轻摘下,连着水草一起移进水桶。林晚枝带着几个妇女蹲在河边,一摘就是一整天,腰都直不起来。秦岳被他爹用背带绑在胸前,不哭不闹,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那些透明卵团在桶里轻轻晃荡。
卵团运回养殖池,轻轻放入水中,孙老蔫亲自盯着,不让任何人靠近池边。他蹲在池埂上,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旱烟袋,眼睛一眨不眨,像老母鸡护崽。
“这东西金贵,水温差半度,全白瞎。”他说,“头三天谁也别来,我守着。”
没人跟他犟。
二十天后,第一批蝌蚪破膜而出,密密麻麻贴在水草和池壁上,像一片移动的黑绒。孙老蔫的脸第一次笑出那么多褶子。
扩建收尾那天,秦风在养殖场转了一圈。紫貂笼舍整整齐齐排成两列,新进的貂已经适应环境,在笼中敏捷地攀爬跳跃,黑缎子似的皮毛在阳光下泛光。鹿圈传来呦呦鹿鸣,六头幼鹿正在赵铁柱手心里舔食拌了豆粕的精料。林蛙池水波不兴,成群蝌蚪在水底悠然游弋。
孙老蔫跟在他身后,忽然停住脚步。
“秦队长。”他声音不高,但很稳,“我想好了,往后养殖场的账,单独记。进的苗子、吃的料、出的货,一笔笔都得有数。死了貂、跑了鹿、蛙池泛塘,是我的责任,扣我工分,没二话。”
秦风转身看他。
孙老蔫没有躲他的目光:“我年轻时犯浑,觉得山里的东西,谁有本事谁拿,拿多少看命。现在知道了,那不叫本事,那叫败家。合作社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细水长流。这批貂养成,往后年年能下崽;鹿养顺了,三年就能割茸;林蛙成了,光卖卵团就是稳当进项。这是祖业,不是野食。”
他说完,不自觉地垂下眼皮,等着秦风发话。
秦风没有立刻回应。他看了看孙老蔫,又看了看那片初具规模的养殖场,然后拍了拍黑豹凑过来的脑袋。
“老蔫叔,”他说,“账目的事你跟援朝对接。定什么规矩,你自己拿主意。合作社信你,你不用总想着赎罪。”
孙老蔫低着头,半晌没动。
远处,子弹追着一只误入养殖场的蜻蜓满院跑,踏雪在后面低吼着让它回来,虎头趴在水槽边悠闲地晒太阳。黑豹看了那三个小家伙一眼,懒洋洋地收回目光,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日头西斜,屯子里飘起炊烟。
秦风往家走。林晚枝抱着秦岳站在院门口等他,夕阳把娘儿俩的影子拉得老长。秦岳远远看见爹,伸着小手“啊啊”地叫,身子往这边挣。
秦风加快脚步,从妻子怀里接过儿子,掂了掂,又沉了些。
“养殖场弄完了?”林晚枝问。
“完了。”
“老蔫叔那边……”
“稳了。”
林晚枝点点头,没再多问。她转身去灶房端菜,秦风抱着秦岳站在院中。黑豹跟进来,在狗食盆边趴下,三条小狗崽围过来挤在它身旁,你舔我一下、我拱你一下,闹成一团。
远处,孙老蔫还站在养殖场门口,佝偻的身影在暮色里像一棵老树。他看了好一会儿那排整齐的貂笼和鹿圈,才慢慢转身,往自家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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