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 荣安堂的丫鬟们惊呼起来,纷纷后退。祖母猛地坐起身,指着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柳氏!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羹汤里下毒!” 柳氏瘫坐在地上,眼神慌乱,嘴里不停辩解:“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是红杏!是红杏要害我!”
“夫人!您怎么能冤枉奴婢!” 红杏从门外冲进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羹汤是您亲手在佛堂的小隔间做的,奴婢只是帮忙端过来,连碰都没碰过啊!” 她一边哭,一边从袖中摸出一张纸,“这是您让我去药铺买鹤顶红的凭证,奴婢不敢丢,一直收着,您看!”
纸上是药铺的收据,上面写着“购杏仁粉一斤”,但红杏指着落款处的小印:“这是王掌柜的私印,他说只要凭这个印,就能换鹤顶红。奴婢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偷偷留了下来。” 铁证如山,柳氏再也无法狡辩,她猛地抬起头,怨毒地看向苏惊盏:“是你!是你逼我的!若不是你毁了令微的名声,若不是你处处与我作对,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苏惊盏蹲下身,与柳氏平视,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冰冷的脸上:“我逼你?母亲,你忘了是谁当年在我母亲的汤药里加附子?是谁把我推下水,想让我受凉染病?是谁教唆令微陷害永宁郡主,偷祖母的金步摇?你今日的下场,全是你自己造的孽。”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诱惑,“我知道你背后有人,是北漠的人,对不对?他们让你找什么东西?兵符,是吗?”
柳氏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说话——她知道,一旦承认与北漠勾结,就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不仅她自己要死,整个苏府都要被牵连。可苏惊盏的目光像一把刀,仿佛要刺穿她的心脏,让她无所遁形。
“母亲,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 苏惊盏拿出一枚青狼银坠,正是当年苏令微落水时掉落的那枚,“这是北漠青狼商号的信物,令微戴了这么多年,你敢说你不知道它的来历?还有去年你让李管事给青狼商号送的账本,上面记着的‘粮草采买’,其实是给北漠送兵道地图吧?”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柳氏的心上。她看着那枚银坠,想起当年北漠密使交给她时说的话:“戴着它,若有不测,可凭此找青狼商号求助。” 她终于崩溃了,哭喊道:“是!是北漠的人让我做的!他们说只要拿到兵符,就能保我和令微富贵!可我根本不知道兵符在哪啊!我只知道沈氏当年藏了一块兵符碎片,可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沈氏?” 苏惊盏眼睛一亮,“我母亲的兵符碎片在哪?” 柳氏摇着头,泪水混着鼻涕流下来,显得格外狼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当年我偷偷翻了沈氏的妆奁,只找到一支鎏金簪,里面藏着半张药方,别的什么都没有!” 苏惊盏皱了皱眉——鎏金簪里的药方,她早就发现了,上面的附子剂量确实有问题,可这和兵符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萧彻的副将带着几个侍卫走进来,对苏惊盏抱拳道:“大小姐,萧将军让属下给您带个消息。我们查到苏府的商队近期频繁出入边关,每次都与北漠的人在破庙接头,上次卫先生与令微私会的那座破庙,就是他们的接头点。” 他顿了顿,拿出一张地图,“这是从卫先生身上搜出来的,上面标注的兵道,与苏府商路的路线完全一致。”
地图摊在桌上,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正是大胤边关的布防图。祖母看得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孽障!真是孽障!苏丞相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苏惊盏的眼神沉了下去——柳氏刚才的招供里,只字未提苏丞相,可商队是苏丞相亲自掌管的,若没有他的默许,柳氏根本不可能调动商队给北漠送地图。
她看向柳氏,语气带着一丝冰冷:“母亲,你敢说这件事与父亲无关?商队是父亲的心血,没有他的命令,你能调动得动?” 柳氏的身体抖了抖,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是北漠的人直接联系的李管事,李管事是我的表兄,他……他没告诉我父亲……” 这话漏洞百出,李管事只是个外院管事,若没有苏丞相的授权,根本不可能调动商队运输“粮草”。
苏惊盏知道,柳氏是不会轻易供出苏丞相的。她站起身,对副将说:“把柳氏关起来,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见她。” 又对红杏说:“你戴罪立功,这件事若你能如实相告,我保你性命。” 红杏连忙磕头:“大小姐想问什么,奴婢知无不言!”
待众人都退下后,苏惊盏独自留在荣安堂,陪着祖母。祖母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疲惫:“惊盏,你早就知道柳氏与北漠勾结了,对不对?” 苏惊盏点了点头:“从去年查到账本残页开始,我就怀疑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直到卫先生招供,才确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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