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赵雅靓很自然地挽住张舒铭的手臂，指尖在他臂弯里轻轻挠了挠，然后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在夜风里又软又黏，像化开的蜜糖：“今晚……我不想回去了。”
“那……”张舒铭侧头看她被江风吹得微乱的长发，“在市里找个酒店？”
“嗯。”赵雅靓抬起头，路灯的光落进她眼里，亮晶晶的。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俏皮的、带着点坏劲的弧度，语速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就去——上次你带苏柔开房，结果被周闵渟‘抓包’的那家宾馆吧。”
她说完，眨眨眼，一脸无辜又期待地看着他，仿佛真的只是随口挑了个听说不错的酒店。
张舒铭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她。她脸上那抹笑浅浅的，眼神清澈见底，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的味道，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可张舒铭太熟悉她了——那微微上挑的眉梢，那轻抿着却藏不住戏谑的嘴角，还有那故意放慢的、一字一顿的语调……
这哪是随口一提。
这分明是故意的。是裹着糖霜的小刀子，是笑眯眯的秋后算账，是情人之间最擅长的那种——用最温柔的语气，戳你最心虚的旧伤疤，还让你没法生气。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尴尬、懊恼，还有一丝被当场拆穿旧账的狼狈，混在一起涌上来。可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呀”的表情，他又觉得好笑，甚至有点……被这种带着醋意和占有欲的“小心机”取悦了。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拒绝？那不就坐实了自己心虚？解释？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刮过她微凉的耳垂。
“行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又暗含宠溺的妥协，“那就……去那家。他家床特舒服……”
他握住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回应她那小小的“挑衅”，也像是一种无言的安抚和承诺。前台站着的，恰好是上两次帮周闵渟、郝芸婧和苏柔换过衣服的服务员，后来又看到周闵渟亮出警官证“捉奸”。她正低头整理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张舒铭脸上，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眼中瞬间闪过惊讶、恍然，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这次，他身边的“女伴”又换人了，而且还是个同样漂亮、气质成熟优雅的女人。
女孩很快低下头，掩饰住情绪，用职业化的语气问：“先生，女士，请问需要什么房型？”
赵雅靓似乎没注意到前台的异样，微笑着说：“要一间豪华大床房。”
“好的，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女孩接过证件办理，全程低着头，尽量避免与张舒铭视线接触，但那种无声的鄙夷，仿佛弥漫在空气中。
拿到房卡，走进电梯，张舒铭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他心里有些懊恼，也更觉得赵雅靓选择这家酒店或许是故意的。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依偎着他，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着圈。
房间位于高层，视野极佳。厚重的窗帘已被赵雅靓提前拉开，整面落地窗外，是西河市璀璨的江岸夜景，流动的车灯与静止的霓虹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光海，倒映在深暗的江水中，波光粼粼。一进门，赵雅靓迫不及待地、带着一种释放的意味，轻轻“嗯”了一声，弯下腰，手指勾住珍珠白高跟鞋纤细的绊带，将两只鞋子随意地踢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赤着足，莹白的脚背在深色地毯的映衬下仿佛会发光，十颗圆润的脚趾染着淡粉色的蔻丹，因刚刚脱离束缚而有些调皮地微微蜷缩又舒展。她知道张舒铭一直对她这双脚有着某种近乎痴迷的喜爱，此刻便故意走得慢了些，足弓绷起优雅的弧线，脚踝纤细，一步步踩在地毯上，无声，却像踩在人心尖上。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却将全身的重量微微放在一只脚上，另一只脚的脚后跟轻轻抬起，只用前脚掌点地，小腿线条流畅地收紧，形成一个极其慵懒又充满暗示性的姿态。她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无意识地划着，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诶呀，我们张大秘书，今天怎么这么……猴急呢？风尘仆仆的，不先去洗洗干净？”
张舒铭关上门，将房卡插进取电槽，房间内顿时被温馨的灯光充满。他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她那双玉足和纤细的脚踝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扯松了领带，声音有些低哑，顺着她的话头，用上了只有他们才懂的、带着职场隐喻的调情：“赵局长，这您就不懂了。好学生，都懂得提前预习，主动交作业。解题思路要广，方法要多，还得会抢答，积极回应老师的每一个问题。”他一步步走近，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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